“妈真的是打心地对你好,为你着想,你知道妈妈的苦心吗?”
林在水见和她说不通,脸色彻底冷下来:“反正一年后,我和江瑾必须离婚,你们也别抱有什么期待了,我事先给你们说清楚。”
“在水,”陈莲丝毫没有因为女儿冷冰冰的话语而有所改变态度,她依旧是那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语气说,“做人是不能这么自私的,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和江瑾离婚,那你就是二婚,那个孩子也就是二婚了?”
“你自己没那个想法是不影响,但是对方呢,对方以后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吗?尽管江瑾可能会说他不在乎,那万一有一天,他遇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他未来的太太也不在乎吗,万一因为这个影响,最终导致他没能和心爱的女孩子结婚呢。”
“而且你把结婚这件事情想的真的太过于简单,太纯粹了,我们这边的亲戚陆陆续续的有很多人都知道你结了婚……”
“你先别生妈的气,这是没办法的,像你的舅舅啊大伯他们,总要关心你一下的,问起你婚姻状况的时候,我们怎么说?我们只能承认是不是?”
“而江瑾那一方的亲戚,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说不定也在嚷嚷着说要看看江瑾的媳妇。而江瑾为了你的感受,不得不出面在你们之间斡旋,他也会感到为难的。”
“在水你说离婚,那好,从你们结婚的那一天开始,你们的财产就并到了一起,属于婚内共同财产了,离婚的那一天,除非你出轨,打人,背叛这段婚姻,要不然你就一定会从江瑾身上搜刮到属于他的财产。”
“……所以说这么看来,在这段关系里,牺牲的仅仅也只有江瑾而已,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在水,你知道妈妈的,我尽管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不相信人,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但妈妈是可以相信的对不对?妈绝对不会害你,所以你也考虑考虑妈妈我的感受好不好,这一次你就听妈妈的,和江瑾相处主动一些。”
“要是能发现他的好,能喜欢上他就更好,然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如果江瑾犯了原则上的错误,妈一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和他离婚……好不好?”
林在水一直静静的听着,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有所触动,但是现在,除了一开始的烦躁到后面逐渐麻木,什么情绪都生不出来。
直到她听林母讲江瑾在这段婚姻里所做出的牺牲时,她才认真听了几分钟。
等她说完,林在水声音大了些许,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告诉对面的林母:
“是他点头同意的,如果他不签字,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会拿刀架到他脖子上不是吗?!一开始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再说了,就算一年后离婚我分到了他的财产,私底下我转账给他,还给他,不就行了吗!”
说到后面,林在水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莲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这些话全打水漂了,女儿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所以她脾气也上来了:“行行行,反正从小到大,就你这张嘴会说,我们说的你一个也不听,没有谁家的孩子像你这样,我看你以后后悔了,可别说是怪妈妈没给你提过个醒。”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林在水向后仰躺在床上,慢慢地将触地的双脚抬起蜷缩起来,她侧着身,将被子的一角都给抓着抱进自己怀里,眼眶的泪水划过眼角。
她为什么哭呢,可能是因为和母亲的争吵疲惫却也愧疚,可能是因为经母亲的提醒,意识到她似乎做错事了……
结婚的确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以为就是两个人的事,可涉及到的却是两个家庭。
当时爷爷刚逝世,她整个人心思都扑在了要完成爷爷遗愿的事上,没有考虑到江瑾的感受。
如他们所说,在这段婚姻里或者说这段交易里,她倒是完成了爷爷的遗愿,而江瑾乃至他背后的一家人,一帮亲戚,确实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伤害。
她真的糟糕透了,因为恐惧,她亲手将所有关系一一推远,但真的走到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背后无一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犹如深渊死死的凝视着她,就等她有朝一日摔个跟头,无人相助,跌落悬崖。
很难过,很复杂,很想哭,哭出来就好了……
她知道她跟正常人不大一样,但以前不是这样的,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因为这种对比,往往显得更加虐心——
对过往已逝的不放手,对所处现境的不满意,都是痛苦的源头。
虽然她在哭,但那个哭是没有声音的。
她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她的猫,所以当胖梨来到床上靠近她时,林在水将被子盖到自己的脸上,紧紧的压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也就十几分钟,林在水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感受着呼吸顺畅的同时,她摁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就是说她又陷入自我内耗,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明天还要工作,敷衍了事,不预先做准备,从来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睁着一双酸胀的眼睛坐到床前面的办公桌,开始准备明天的课。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林在水整理好桌面,站起来时突然听到房间门被人敲响。
“睡了吗?”
是江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