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意出来,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人不知何时等在了饭店门口。她过去结账却被老板告知沈降已经结过了。梁意朝着他走去,敏感的察觉到他似乎兴致不高:“说好了我请你,待会我还给你。”
“梁意。”沈降突然喊她名字,严肃起来的眸子看着过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你想对一个人好,首先应该想想,他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是把你以为的好,强加给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梁意沉默着。
沈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算了,你一直就没明白过。”
两人在路口告别,沈降说他还有事不顺路,抬手拦了辆车把梁意塞进去,报了俱乐部的地址。
沈降很少这样我行我素,起码在她面前没有过。
印象中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梁意惹了他生气。
大学时常有社团活动或者系里组织聚会,梁意借着家里有事儿很少参加。不合群到室友看不下去,有一次和小只吃过饭从食堂出来,接了个电话强行拖着她出去玩。
KTV嘈杂吵闹,包间里传来或是好听或是灾难现场的歌声。
她待了没一会就有些受不了里面的气氛,借着上厕所往外跑。
小只铁了心的要留住她,她上厕所她就跟着,苦口婆心的劝说。
“就是一起唱唱歌,你坐着吃果盘都行,每次都不参加的话大家背后嚼舌根都说你不合群,说美女都眼光高什么的。你不是也不爱听这些吗?”
“都是女孩子,你别这么紧张啦!”
梁意也懂得小只的一片苦心,只能用善意的谎言为自己解围:“我就是不太喜欢吵闹的氛围,会觉得头疼。下次你们有其他活动可以喊我呢,我一定参加。”
小只一听,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关心的问着:“头疼的厉害吗??抱歉!我都没问问你就擅自拉你过来了。你等一下,我跟她们说一声,我们先回去好啦!”
“我自己走就行。”梁意连忙拒绝着。
“太晚了,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吧。或者……”小只低声道,“你喊沈降九段来接你也可以,不然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去啦。“
梁意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夜晚沈降满头大汗的跑来KTV的模样。
她和小只坐在KTV外的阶梯上等,心里忐忑不安。
忍不住抱怨着:“他很忙的。”
“我怕你随便找个人搪塞我,再说了,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你怕什么?”
她没想到小只几句话,沈降就答应过来,一时间也弄不明白沈降是怎么想的,明明这人根本就不看手机不接电话,怎么她一打过去,他就接了。
因为那个时候,两人之间刚刚捅破窗户纸,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梁意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段感情,自觉她和沈降更多像是单方面压榨价值的利益关系,所以确定关系后的相处也让她更加如履薄冰。抱着不愿被人窥探这段感情的想法,她几乎不会带沈降进入自己的社交圈。
沈降在棋院,下午他还发来信息问梁意要不要过去陪他。
梁意被小只折腾的一点精神都没,只是说自己学校有事儿去不成了。
结果......
半个小时后,人群熙攘的市中心街道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个高的男生穿了件白蓝相间的短袖,下面是黑色运动裤,衬得他长手长脚,背也挺得笔直。初春的季节,满大街都还是冬装秋装混搭,唯有他,运动服的外套都抓在手里就这么穿了件短袖往这边跑来。
微卷的短发被汗水沁湿捋到了后面,露出一张在人群中总能一眼看到的脸庞。
就连小只这种浏览帅哥无数的人都忍不住感叹:“网上搜的照片果然拍不出十分之一帅啊,一个下围棋的怎么能这么帅呢!”
而此时梁意哪里还听得到小只的话。
她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那个大步往这边跑来的人。
等她迎上前去还差点被台阶绊倒,多亏沈降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臂弯:“急什么,看路。”
“你才是急什么啊。”梁意看着他额头的汗,低声道。
沈降看了眼自来熟抬手跟他打招呼的小只,又看了看面前好好的梁意,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他抬手揉了把梁意的长发:“你朋友说你喝醉了,让我过来。我当然急了。”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沈降跑得满头大汗。
梁意连忙解释:“她开玩笑啦,这你也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好,我是沈降。”
“又见面了。”
他说着,大大方方的朝着小只伸手。
因为沈降,梁意终于脱离了KTV的喧闹。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降被梁意逼着穿上外套:“你都不知道冷吗!手都是凉的!虽然入春了,但是温度没有降下来,万一感冒怎么办。”
沈降任由她唠叨,等她不说了才解释:“我大衣忘在棋院了。”
“你其实不用这样。”梁意顿时觉得愧疚。
沈降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她。
她被盯得有些堂皇,忍不住道:“怎么了?”
“以前确实不用这样,但现在身份变了。作为梁意的男朋友,接送女友,也不算什么要不好意思的行为吧?”
梁意愣了愣,问他:“你在生气吗?”
虽然沈降表现的不明显,但是梁意能感觉出来他在生气。
沈降低头凑近她,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到她染上红晕的脸颊,郁闷道:“本以为我女朋友看不出我在生气,没想到也没那么傻。”
“你才傻。”梁意嘟囔道。
“梁意。”沈降喊她。
“嗯?”
“以后如果我生气了,你记得哄哄我。”
梁意因为这句话短暂沉默了会,然后突然抬手搂住了沈降的胳膊,抱紧,心脏砰砰跳:“这样算是哄你吗?”
她能感觉到沈降因为她的动作僵住的身子。
接着,只听他清清嗓子:“算,太算了。”
笑容绽开,笑得肆意。
回忆告终,视线里是越来越小的路口一角。
不似少年摸样的沈降站在路边目送她离开,梁意坐在出租车里,有些后悔就这么走了。
明明已经察觉到他在生气,哪怕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可她本应该哄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