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是京市银行队的选手,与她同岁。梁意曾陪着父亲去过京市参加围棋协会组织的公益活动,也是那次活动,她跟与她同龄的个别棋手混了脸熟。
张扬就是其中之一。
梁意记得父亲说过,张扬是银行队的小太子,若是真的碰到,还是该客气些。
“自然来凑热闹的。”
张扬语气轻松,仔细听不难发现暗藏的幸灾乐祸。
“都说这次庆市的高中联赛藏龙卧虎,我才来看个热闹,没想到真的比围甲联赛有趣多了。”
“沈降九段,我们京市银行队有足够的诚意邀请你加入,如果你想来围甲联赛锻炼,随时可以联系我。”
话说到这里,张扬的视线又落在了梁意的身上。
他露出一抹不屑地笑:“梁意,你该不是也想拉拢沈降吧?一扬上个赛季末确实回光返照,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一扬处于什么局面?刘正奇八段因病休养,至少几个赛季都没办法回归,张楚明区区五段,难撑大局,杯水车薪罢了。你要沈降过去自己撑起摇摇欲坠的大厦?”
俱乐部的弯弯绕绕梁意也看的透彻,从上个赛季一扬举步维艰,到最后看似好转,背后都藏着许多隐患。如今一朝崩塌,全都是瓦砾石堆。梁父报喜不报忧,以为她还不清楚俱乐部真正的情况。
复杂的局势被张扬几句话总结,如今的围甲联赛队伍中,一扬的现状确实最令人堪忧。
这样的队伍,真的能够让沈降同意加入吗?
梁意自己都没底气。
毕竟在她眼里,哪怕两人已是无比亲密的关系,但沈降他一直都不是个被儿女情长束缚影响来做决定的人。
其中的利益关系,他才最清楚。
听着张扬的讥讽,梁意久久无言。
自古忠言逆耳,实话才最难辩驳。
她可以在心底打着自私的算盘算计一二,却没办法堂而皇之的同沈降明说。
“我撑不得?”
没曾想,出言反驳的居然会是沈降。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围甲联赛又不是一个人的赛场。你再厉害又怎么样,那里七段八段一抓一大把,九段的天才更是各个队伍的镇山之宝,单你一人……”
“单我一人,大不了输就是了。”沈降狂妄道,“我怕过谁?”
“我是怕你第一年去围甲联赛就选了一扬,到时候围甲一轮游,下个赛季就去围乙联赛了。输了不算,脸也丢光了。”
张扬寸步不让。
“有这个时间不如操心好你自己。你一个堆起来的五段,新赛季能拿到首发吗?”
“你!”张扬气的甩手道:“我一直都是首发!!”
“首发三台?”
“为什么不是主将?”
“是因为不想吗?”
沈降三连问,问的张扬脖子都粗了一圈。
仰着头叫嚣的太子爷气人功力明显不如沈降,他词穷的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让沈降在意的话。
倒是沈降听烦了,余光扫过斜后方的梁意,眉梢扬起来,抬手扯了扯打好的领带,桀骜不驯道:“我沈降选的路,就是独木桥也能通往领奖台。你就在台下为我喝彩鼓掌吧。”
张扬多么骄傲一人,跟谁都没落过下风,偏偏就是沈降让他一点办法都没。
和他下棋胜率低,吵架也没赢过,就连运气都不如沈降!
他突然有些后悔今天这么贸然搭话,还试图拉拢他来银行队的决定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把京市银行队的小太子气走,沈降转身就看到眉头微蹙的梁意。
“别皱眉了。”
他想抬手去抚,又想起周围还有人再看,只能忍住。
梁意抬眸看他:“你在开玩笑对吗?”
两人目光交汇,许久,沈降才道:“你希望我签一扬吗?如果你开口,那我的话就不是玩笑。”
“我希望。”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坦诚道。
“那我就签。”
“可张扬说的都是真的,一扬如今就是个烂摊子,你去了也不一定会变好,还有可能拖累你。你那么不喜欢输给别人,真的进了围甲联赛,被队伍拖累,早晚也是想离开的。”梁意低声道。“我不希望你像张扬说的一样,围甲一轮游,随着队伍降级围乙,最后失望离开俱乐部……”
沈降闻言,淡淡道:“只要你不跟我分手,降级到围乙,我就去下围乙。算什么大事,把你为难成这样?”
梁意愣道:“买卖你选手生涯的事,怎么不算大事。合同可是卖身契啊,一旦签了就不能反悔了。”
沈降笑了,他单手拉开果汁的拉环,将自己手里的和梁意的调换,语气仍旧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我说了,只要你不跟我分手,降级到围乙我就去下围乙。”
这次梁意听的出来,他有多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