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的悬铃木枝叶令秋意更浓,凉风轻拂,头顶就飘落几片,被路人踩着走过。
梁意抱紧了怀里的衣服,步伐更加紧凑,好不容易才跟上沈降的速度。谁知刚刚追赶上,长腿青年突然停了下来,她险些刹车不及一头撞上。待人站稳就瞧见沈降伸手正正好捏住了片落叶,细细打量。
短袖长裤打扮随性的年轻人实在吸睛。
一路走来,别说年轻姑娘了,就连阿姨叔叔们也少不了要对他行注目礼。
毕竟那副好皮囊发着光,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沈降,我没有时间陪你到处乱转。”趁着人停下来,梁意第三次表达自己的意愿。
沈降心情不错,如墨般的眉眼因眸光更显生动,声线都染上了愉悦,和梁意形成鲜明对比。“我也没拘着你陪我,你忙你的去。”
他说得轻巧!
梁意问道:“你带钱了吗?”
少爷摇头。
梁意又问:“手机带了吗?”
少爷继续摇头。
梁意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低头按开已经物归原主斜挎着的小包纽扣。她不习惯用钱包,现金都塞在侧面的口袋,手指夹出一张钱来,还没完全抽离,想了想又换了张最大面值的拿出来。“给你。”
沈降没接。
梁意又抽了两张往他手里塞。
“你别太过分,只是搭车回家要不了这么多的。”
少爷是头回被人塞钱,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女孩低着头按好包上的搭扣要走,他才回过神,不假思索的抬手拉住细长的包带。
梁意今天扎起了长发,发丝多而浓密,随着转身时的动作甩开,丝丝缕缕落入那只拉扯着包带的手掌之间,暧昧缠绕,万般风情。
乌黑丝滑的长发自指尖滑过,不曾停留,却能够在秋风过后嗅到空气中残留的几缕芳香。沈降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将毫无准备的梁意拉的后退两步,与他回眸对视,语气错愕,还有些许怒意。“你做什么?”
沈降手指勾着带子,不放手,也不说话。
梁意眼神闪动,忽地想起了什么,怒意退去,心底觉得他精明至极,不好糊弄。只得抬手不情愿地将握着的鲁班锁递过去,嘴里还不忘嘀咕着,“小气的很,反正也是要我解开的,又不让我拿回去。”
知道她会错了意,沈降也没做辩解,反倒是将错就错顺着她的话提要求:“你拿回去就解得开?不如哄着我指点一二,好过你自己茫无头绪。”
女孩儿听了,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
这木头疙瘩比铜墙铁壁还难攻陷,她本意是带回去可以试试看今天偶然发现的办法,摔几下看看,如今沈降愿意提点,总好过自己瞎捉摸。
她矜持着想要思索片刻,沈降却没给她机会,勾着包带的手指松开,人又迈开了步子。
“你等等我!”
梁意急忙追过去,也不提走的事儿了。
沿着景阳大道笔直前行能看到盘踞着的立交桥,车辆往来,交错纵横。
临近十一点,桥下有些堵车,鸣笛声不绝于耳。沈降眉头皱着,挑了条临街的小路钻进去。小路曲折,走走停停,直到一个下坡才又看到临街的景象。
面路豁然开朗,林林总总的商铺蔓延,更有不少推着车的小摊贩沿途叫卖,只是看着简洁明了的字牌就足够馋人,勾人驻足思索,热闹极了。
梁意早上没吃饭,闻到各色香味,肚子咕噜噜地叫。
她去了北方许久,回来后匆忙入职,一门心思都是如何挽救岌岌可危的一扬,哪里有心思去品味家乡美食。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在这里挑花了眼。
少爷要早起陪着外公打太极,自然早饭也是陪着外公吃。
梁意思索着如何开口能让他等等自己吃口饭,谁曾想一抬眼,先她几步的人已经挑了个摊位坐下。
那是个推车的馄饨摊,现包现煮,还没开张,再打眼一瞧,四十多岁的老板正和一位老者面对面研究棋局。棋盘搁在不大的方桌上,又低又矮,条件不好,却没影响两人对弈的专注劲儿。不多时功夫,棋盘风云已定,黑子力竭,尽显颓势,已无力回天了。
老板娘好似早已习惯丈夫的不务正业,包馄饨的手不停,脚已经踹上了凳子腿,催促着:“还下呢,来客人了!帅哥,你要吃什么?馄饨,面,都行。”
中年男人好脾气的应声,朗声笑着:“来了来了。老牛认输吧,你这臭棋篓子,天天下也没见进步,这不浪费我时间嘛。”
对面的老者已经头发花白,盯着棋局,头也不抬,“还没输呢,你煮馄饨去,我也要一碗。”
男人胜券在握,煮馄饨都有劲,笑着起身张罗。
“得嘞,小帅哥,你呢,想好吃什么没?”
已经落座的沈降随性极了。
小板凳一拉,曲着长腿,也不嫌难受,人就凑到了棋局旁。
还没忘记抬抬下巴跟老板示意,“问她。”
老板顺着沈降的示意看去,远远地走来一个仙女似的姑娘,同好看的青年甚是登对,叫人赏心悦目。
姑娘走近了,人往青年身旁一站,低头喊了声名字。
“沈降,你饿了么?”
“饿了。”青年盯着棋盘没有分神,嘴上却十分自然的回答着。
姑娘这才露出笑容,红唇碰碰,声音自带一股南方温软。
“老板,要两碗小馄饨,一碗多放香菜。”
老板连忙应声,洗了手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