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并不是迎他们进来的老伯,而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细细打量,那眉眼和老者实在有几分相像。
青年行事也是少见的沉稳,面上挂笑,态度极好。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请随我来。”
陈宏大喜。
“麻烦你了!”
两人随着青年往外走,陈宏还不忘记同梁意庆幸,“看来前东家这个名号还是有情谊在的。他居然就这么同意见我们了。我都做好吃闭门羹的准备,回去挨骂了。”
梁意就没陈宏那么好的心态了。
她望着熟悉的来时路,开口提醒:“他怕是没那么好心。”
陈宏也察觉到了不对,拔高了音量问青年,“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好像是……”
话没问完,青年就解释着:“门外还有客人拜访,小少爷的意思是,一起见,省得麻烦。”
几分钟后,兜了一圈来时路的陈宏与林源建设的经理隔着门槛大眼瞪小眼。
客人都接到后,青年便引路往里面走。
陈宏与李辉并排,梁意放慢步伐,排在最后。
两位经理打了几年嘴仗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说东说西的,全是没正题的废话茬儿。李辉嘲讽陈宏这个前东家的人也要和他一道赶晚集,陈宏就怼他在门岗淋雨没有喝到洞庭湖的明前碧螺春……
话题绕了八百里,四人终于走出了曲折的廊檐。
雨停了,池塘中的荷叶挂着水珠,摇摇欲坠。肥美的锦鲤点缀色彩,铺满眼前,竟将秋景衬得如春。
梁意抬眼望向远处,目光落在池塘中心那座四面通透的建筑上。那建筑与亭台不同,更为宽敞,立于水上,没有墙壁,只靠着楹柱花窗雕琢设计。
走得近些,三位客人都不由放缓了步伐。
细细欣赏着面前古色古香的景致。
青年也没催促,大方的介绍着园内的建筑,有几分导游的味道,想来也不是头一回了。
“听雨榭……”
挂在檐下的牌匾一笔挥就三个大字。
脚步随着连通水榭的石桥前行,不消片刻,被楹柱遮挡的中央便跃然眼前,一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还有穿着缎面太极服斜倚在美人靠上,伸出一条手臂喂鱼食的人。
梁意脚步顿住,眼睫轻颤,只一眼便再没移开。
“沈降!”
一声呼喊将梁意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长发,发丝缠绕手指的触感令她心安,那是她紧张时总会不由自主做出的行为。比起身旁两位经理堆着谄媚的表情一拥而上,这番踌躇的举动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左右不过几秒钟,蝉噪林逾静的氛围急转而下,偌大的水榭四周吵闹起来。而视线中的人好似终于察觉到客人来了。抬手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拭。待慢条斯理的整理干净,这才转头朝着这边看过来,黑眸中还欠着未散的困意与不耐烦。
陈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沈降还是沈降,一对眼,他就知道,狗脾气一点都没变,反而还越发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