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方歌带方竹打完狂犬疫苗后,医生说留下半小时左右,观察有没有不良反应。
半个小时时间不长,方歌便没有安排病房,和方竹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医院里似乎人很多,三三两两的人时不时路过她们。
两人目光随着面前的人移动,诡异地沉默着。
方歌本也觉得半个小时不长,但是这时候却有点觉得度秒如年了。
方竹冷不丁地开口,“猫……”
“怎么了?”方歌问。
方竹想起刚才方歌对那只猫的态度,不知道她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不喜欢那只猫,于是试探性地问:“你不喜欢猫吗?”
“还行。”
方歌回答后,两人又静了一会儿,方歌开口:“那猫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方竹有些没懂方歌的意思。
“我不讨厌猫,但是不想在家里养一只会伤人的猫,”方歌说,看着方竹有些犹豫的神情,换了个问题,“它为什么会抓伤你?”
“昨天晚上抓了只鬼,在问问题,猫过来后被鬼附身,然后抓伤我了。”
“所以是因为被鬼附身,所以才抓伤你的?”
“应该……吧……”
“应该?”方竹的不确定让方歌有些怀疑,“什么意思?”
方竹有些回答不上来,只是因为猫不喜欢自己,就怀疑它会抓伤自己,是不是有些牵强,或者恶意揣测?
但是,同一个灵魂,无论是这只猫,还是小师妹,方竹都能感受到恶意。
看着方竹又久久没有回答,方歌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方歌:“那我换个问题,猫朝你扑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躲得开?是没躲,还是没来得及?”
“没躲。”
“为什么不躲?是在想办法把鬼弄出来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躲开?”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方竹有些犹豫。
“什么事?”
方竹垂着头,几度启唇,却什么都没说。
她像一只被雨淋湿,还找不到家的大金毛,方歌莫名有些可怜,便没在问下去。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方歌说,“那……”
“可以说。”方竹连忙说,“那只猫的灵魂,和我以前的小师妹是同一个,所以当时才想把它带回家的。”
方歌心说,难怪之后方竹没提过要带小师妹回家的事,原来是已经带回去了。
方竹说着,然后说了一下当时在森林里,看着小师妹死去的事。
“所以你觉得,小师妹死,是你的错?”
“嗯。”方竹的头似乎更低了。
但是方歌看上去却有些不高兴,冷言道:“你再说一遍。”
“我不该带小师妹……”
方竹话没说完,方歌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你说,她要进森林,你拦过,你在想办法带她逃走的时候,她把你推向虎口。”
方歌越说越慢,越说越沉,“你再说,她死了,你是你的错?”
“师傅说,我明明有能力拦住小师妹,明明有能力逃出森林……”
听到这里,方歌隐约觉得问题出在哪里了,松了手,问:“你师父,对你很好吗?”
“嗯,在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死了,然后一直流浪,是师傅把我捡回来,教我法术,教我剑术,教我医术……”
方竹的父母,或者说方歌的亲身父母,方歌确实听妈妈说过,她们很早就走了。
所以方歌听下来,并没有发现方竹说的内容,背景并不在当下。
“所以你说,你的师傅,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让你来照顾另一个孩子,陪她做那些无理又危险的事,并且不予理睬?”
“也不是,师傅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先停下。”方歌打断方竹,“那你小师妹死后,你师傅对你怎么样?”
“她很生气,很悲伤。”
“然后呢?”方歌觉得方竹并没有将问题回答到点上,“对你怎么样?或者说,对你做了什么?你不可能没受到惩罚吧?”
方竹点头,“被惩罚了,那段时间,我很讨厌师傅,但是后面我不恨她了,想来,她那么疼爱小师妹,惩罚我也在情理之中,在后面有魔修攻上来后,师傅又救了我。”
“所以,你一点也不恨你师傅了,也一点也不恨你小师妹了?”
方竹双唇抿得发白,她恨,她当然恨,但是……
两人安静了没几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方歌视野中。
女人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手拘谨地放垂在身侧抓紧衣角,另一只手里拿着厚厚的缴费单,长长的头发落到脸颊旁,几乎将整张脸都藏在头发下。
看着女人往这边走来,秉着不想和她过多交流的想法,方歌收回目光,垂头看着手机。
女人维持原态路过了她们,却忽然猛地回了头,头发下的那张脸震惊,羞愧,最后转为愤怒。
“你怎么在这里?来看我的笑话?我就知道上次的事是你故意设计的,要不是你陷害我……”三步并两步来到了方歌面前,伸手就要来抓方歌。
一时间纸张乱飞,方歌手机哐的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