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前,一艘飞船出现在放逐地领空;半个月后,飞船下来的武装队伍自称来自遥远的中央基地,立马接管了基地指挥中心和气象中心。
没有械斗,没有纷争……
文洋本来只是基地行政中心的普通办事员,日常客户是基地具名。他听说,三方的核心谈判会议只进行了一天,接下去的两天只是交接细节。
两天之后,「三立会」成立了。
而文洋被调去了位于上城区和下城区临界的临时检验所。很多人加薪都不愿意来,因为地下六层有个集中营,里面关押的全都是可疑的异变感染者。
——虽然还没有发生异变,但城里的资源紧张,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人了。
文洋7岁的妹妹就在其中。
“听说审讯室来了四个可疑分子。小李,你等会替我去审审。”中年同事伸了个懒腰,“加班加了几天,累死我了。”
“好的,吴哥,但是我姓文。”文洋是这一波调令里最年轻的,“不过审讯不是都要两人同时在场,且每次只审问一名可疑者吗?”
“反正不管我们怎么审,他们最后都得进集中营,去几个人又有什么差别。”老吴不想再多说了,摆摆手溜走了。
审讯室里只有三张椅子,其中一张还是留给审讯员的。文洋进审房间时,四名嫌疑分子有两人站着,两人坐着。
“抱歉抱歉,来晚了。”文洋态度好,算职业习惯,为人民服务嘛。
打开文件袋,是基地传来的资料以及四人的身份复印件。
左边坐着的叫周博文,基地学院的学生,年纪最小20岁;他身后站着的是雪影工会的会长林禹。
靠右侧椅子上坐着的人露出礼貌笑容,文洋看了眼名字——林泽,来自地表调查局。很难想象,这位礼貌微笑的年轻人出自基地最神秘的部队。
而站在林泽身后的男人,是个叫黎朔的……无业居民。
但文洋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压,足以令他这个半吊子审查员胆战心惊。
眼神对上后,黎朔冷静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文洋假装在翻阅资料,但他的记忆里很好,之前看过一遍,其实已经都记在脑子里了。
“你们通过了医学检查,但通行证不符合要求。而且新版的通行证上会加盖三立会的印章。抱歉,你们出示的这张没有,而且已经两个月。”
“2个月?”林禹的神情有些疑惑,但和林泽对视后,很快将情绪收拢。
文洋尽收眼底,他在行政岗时年年评比都是五星,得益于惊人的洞察力和应变能力。
按照程序,文洋他提问:“你们真的离开城区2个月?”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在下城区买到了「假货」,这个罪名重吗?”林泽表情夸张,文洋有些相信对方只是遇人不淑。
他叹了口气,如实说明:“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没有人保释,你们马上会被送去集中营。根据三立会的临时管控条例,所有可疑感染者都将被引渡回中央基地。”
林泽:“你说哪里?中央基地?”
“是啊。”文洋露出人畜无害的敬业微笑。一切尽在掌握中,叫做林泽的年轻调查员现在看起来慌得不行。
“保释流程是什么?”
“你们提交一个名字或者通讯电话,会有专人联系。不过流程复杂,短则3日,长则7天,这段时间内你们还是会被收押到集中营。”
林泽:“难道我们不能自己联系他们?”
“不。普通的通讯设备都被屏蔽了,就连我们在职人员都没办法随意联系家里人。”
“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么?”
站在林泽身后的那名……嗯……无业人员——黎朔突然开口,他的眼神锐利,像黑夜中潜伏的猛兽,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什么?”文洋还是脱口问了句。
黎朔不疾不徐地回答:“你不像审讯员,像是专门为我们解决问题的话务员。不过交易是双方的,不如先说说你的条件。”
文洋从来不夸大事实的严重性,只是每次都能踩中人们的关注点,最后给自己营造一个雪中送炭的角色,五星好评来得如此简单。
不过这一次,失效了。
他依然诚实:“在职人员每个月都有一个通讯名额,可以打个电话保平安。不过,我唯一的妹妹被关进了集中营,这个月我的名额还在。”
黎朔紧追其后:“你想让我们救你妹妹?”
“我不奢望你们能救她出去,毕竟这是「三立会」定下的规章制度。只是像她这样的感染者也应该得到拯救的机会。”
文洋如今十分被动,每一步想法都会被对方提前猜出,他停顿了一下说道:
“如果可以,我想让她转去乌塔园接受治疗。不过我也要先听听你们的答案,值不值得我用掉这次机会。”
周博文:“那不如联系我的导师,毕竟我是他最心爱的学生!”
“那恐怕不行,担保人必须是三立会的要职人员。「三立会」是指挥中心、气象中心以及中央基地三方共同建立的临时政府组织。”
林泽若有所思:“你刚刚说,三立会也包括指挥中心,那联系谢羽指挥官可以吗?”
文洋听到后眼神中露出欣喜,但很快黯淡:“可惜前段时间,谢局长带队去了放逐地。现在是计老作为顾问出席三立会的重要会议。”
“你说的计老是……计天承?”林泽问道,“他不是天城工会的会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