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给二小姐的补品炖好没有?”
应绛一脸倦容,她刚卸了妆,苍白皮肤上眼下的黛青色尤其明显。
应彭扬的葬礼结束,她送走各方吊唁的人,回家后秘书报告说索婷在疗养院闹个没玩。
疲惫之下她没了耐心,直接通知疗养院给索婷上镇定剂,打到安分为止。
“我刚送上去了,走的时候看见二小姐吃了一点。”
王妈说道,看见应绛疲惫的神色时她试着开口,“大小姐,要不我也给你炖一蛊吧。”
“不用了,照常准备晚饭就行。”
她拒绝王妈,转身上楼,想要去看看应缇。
轻敲女孩房门时她发现门没锁,喊了妹妹一声后推门,进门看见的就是应缇披散着柔顺黑亮的长发,白皙的指节抓着一点餐巾纸,正缓缓擦拭着沾了汤汁的唇角。
“小缇。”应绛冲她微微一笑,慢慢走到女孩身边坐下。
应缇看见她进来后只是把余光放在她身上,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姐姐今天把所有事都忙完了,过段时间你想出去玩吗?我看公司高层的孩子都喜欢去坐加州的落日飞车,我们也去好不好?”
应缇默默整理着桌面,无论应绛说什么话题都无法引起她一丝一毫的注意。
半晌,她忽然开口,对着应绛:“把我的手机给我。”
她很久没有说话了,嗓音有些沙哑。
应绛没想到她会忽然问她要手机,她茫然片刻,立马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只手机。
应缇的手机和手机卡早就不见了,应绛给她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插上了新卡。
应缇接过,还对身边的女人说了句谢谢。
应绛受宠若惊,更想不到去管她要手机干什么了。
女孩熟练开机解锁,在联系人里翻了一圈都没见一个以前的熟人,跟别提庄写意的电话了。
她捧着手机,木木地坐在地上。
她忘记了,手机卡被掰断了,她也没能记住庄写意的号码。
她也能看出来这是个新手机,应绛不想让她联系国内的人。
可现在,她想见庄写意。
“小缇?怎么了吗?”女孩沉默的时间太长,这让应绛不得不试探性的打断她的发呆。
应缇垂眸,注视手里的手机一会儿,转头对着应绛一字一句道。
“我要信纸。”
不能打电话,不能发微信,那她就写信。
但愿庄写意还住在那里,那个让她感觉到‘家’的地方。
……
“确定这样就好了?”
应绛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横过支着另一手的手肘,趴在书桌边看应缇给信封封口。
“就这样。”应缇在信封上写好地址,递给一边的女人。
“好吧,我帮你寄出去。”
女人捏起信封一角,看见上边娟秀字迹写上去的地址。
洛川市松原区鹤岛一期***号。
她轻啧一声,道:“我帮你去寄。”
虽然她不想再让妹妹和那个小子再有任何接触,但能让应缇有个念想的话,她也不是不同意。
只是那个姓庄的小子太不靠谱了,竟然比应缇还小两岁,这样怎么能照顾好她的妹妹。
即使她后来查到了庄写意家,她也还是不满意,对方的家庭太复杂了,应缇会吃亏的。
*
寄出信后,应缇有了盼头,看着都要比以往好了太多。
她渐渐开始和应绛说话。
不过她一直在等,留在家里等。
每天坐在飘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画了一幅又一幅画。
有时应绛和保镖会给她带来好消息,但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画到六十八幅时,没有回信。
画到一百幅时,也没有回信。
画到九百零九幅时,还是没有回信。
应绛推开她的门,应缇正在画第九百一十幅,她在画布上落下最后一笔,起身。
“姐姐,我们去加州看落日吧。”
……
三年后,洛川,深秋。
飞机落地后,应绛的电话立马打了进来。
彼时应缇没有行李,肩上只挎着一个中号托特包,走在机场往来的人群中接起应绛的电话。
“喂,我已经到了,没有晚点,别担心了。”女人嗓音轻柔地对着电话那头讲道。
从她身边经过的人群基本都会打量她几眼,有些走过了还会扭着头看她。
无他。
女人的外貌实在是有些惹眼,乌发红唇,皮肤白得扎眼,长而顺滑的黑发蜿蜒,盖住一半后背。
鼻尖略钝,但海鸥线极为明显,杏核眼瞳仁漆黑,眨眼间有股说不出的灵动。
驼色的长裙摆在走动间晃荡,不时露出一点细而白的脚踝。
【我只是担心,你又离开我了。】
应绛在电话那头说道。
应缇离开她身边无所谓,前几年对方读研忙碌时少有回家的时候。
那会儿她也没有这种心慌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应缇的目的地在洛川。
这几年来,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提过当初她是怎么把应缇绑架走。
提起洛川,应绛的心就像被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不住地涌出对应缇的愧疚。
“没事的,我送完东西就回来,我连行李都没带。”
“明天的机票你不是帮我定好了吗,在家等我就行。”应缇轻快地说道。
三年前的应绛推开她房门的那一天,她就知道自己等不到庄写意了。
在那之后她和应绛一起去看了加州的落日,同意了应绛让她去读书的想法,去学了油画。
或许是天赋使然,一个非科班出身,从来没有系统学习过绘画的女孩得到了学院长的青睐,并成为了对方的学生,今年顺利毕业拿到硕士学位。
现在,她被导师使唤到洛川,给她的一个老朋友的女儿送新婚礼物。
想到这里,应缇恨不得穿越回去缝上自己的嘴。
为什么要在喝了两口香槟后开始和导师闲聊,在导师苦恼时多嘴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