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缭绕,檀香之气环绕流转。杯盏交错,茶味之浓沁人鼻尖。
浣溪楼内文人墨客齐聚,堪称京城典雅之范。
二楼内室间,迸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态势。
穿过古墨壁画,掠过木梁横栏,带走了书生面上的书卷气息,留下一道霹雳的裂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鸣来自白少衍,看着对面两人黑如炭的神色,冒着命丧于此的风险发出了更动听的笑声。
“你们俩,成婚?”
白少衍笑得泪花直落,如果忽略他上下弯腰的幅度,浑厚的笑声,还有不甚聪慧的神情,看着也许颇有一种美人落泪图的感觉。
“一想到你们两人要手挽手叫对方——
‘夫君~娘子~’
本公子就笑得想自尽。”
萧景铎皮笑肉不笑,“那你倒是赶紧吊死啊,谁拦了?”
司禾牙关紧咬,用眼神把白少衍凌迟了数万刀,“别自尽了,我帮你,脖子一抹的事。”
白少衍笑累了,淡淡的后怕感顺着尾椎骨一路直上。
毕竟对面两个人虽然不可能真的送他上西天,但是一个动怒送他上医馆不是没可能。
白少衍选择转移矛盾:
“阁主大人,杀我做甚?不如先把你的未婚夫婿送走,这样你就没有未婚夫婿了。”
萧景铎:?
司禾瞥了“未婚夫婿”一眼,散发出更加凛人的气息,“他要不是个将军,早都踏上轮回路了,现在应该在畜牲道排队。”
萧景铎:?
“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态度?”
萧景铎转向司禾,“你要不是阁主,我定把你做成肉泥拿去喂剩子。”
白少衍一惊,出口制止,“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家小剩不吃人肉的。”
萧景铎眼睛轻眯,仿佛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回答,微微扬唇,“人肉的前提,是人。”
司禾闻言,嗤笑一声,下一刻。
“司禾!你居然泼我?!你搞偷袭?!”
“呵,那又怎样?”
“哎哎哎,这茶很贵的!很贵啊!你们不付账的两尊大佛能不能住手啊——等等,本公子新制的衣服!”
崇明殿内回到了往日的宁静,偌大的殿宇里唯有玉勺玉盏清脆的碰撞声。
谢韫慢悠悠用着五汁膏,范公公站在他身侧监视,谨遵章太医医嘱,务必盯着陛下用尽。
谢韫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喝了干净,讨好似的把碗递到范文成手上。
范公公哼了一声,“陛下是又忘了自己的咳疾?若不是萧将军告诉奴才,奴才还不知道您偷偷藏了一盘瓜子,还用了不少。”
谢韫干干笑了两下,在心里默默给萧景铎记了一笔。
范公公长叹一口气,谢韫心里随之打起鼓来,他暗道,“坏了。”
意料之中的范氏长作被娓娓道来,从谢韫儿时的上蹿下跳怀念到谢韫少时的摸爬滚打,再到病后的命悬一线,又到如今康健的天神显灵。
伴随着范公公充沛情感的语气,将他自己感动的略做哽咽。
低头捻泪之时,谢韫抓住时机“唰”一下起身,拖着范公公向书案疾步走去。
“既然如此,来看看我给小木青小子洵拟的旨。”
范公公动作一顿,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
紧接着,一道拂尘轻甩在了谢韫身上,“无字天书?”
“磨墨磨墨,朕现在动笔。”
碧空如洗,镶嵌层层流云而饰。秋风萧索,卷起缕缕炊烟而散。
树上的枝叶已显干枯之势,彼此敲打奏出乐声。
凌镜阁内的一颗杏树上,一名身着紧身黑衣的小少年和白二剩并立在一根树杈上,一蹲一站。
他的腿微微发抖,撑在树干上的手隐隐显出青筋,额头流下两滴汗。
终是轻微动了动,换来了树杈一阵起伏。
正低头梳理羽翅的白二剩冷不丁被晃了三两下,扭头怒视身边的人,发出了不满的咕咕声。
“小辞,不要晃,蹲稳了。”
树下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师父,您饶了我吧,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了…”小辞痛苦地回应。
树下的男人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背着手绕着树转了两圈,“小辞啊,一个合格的暗卫首先要做到什么?”
“无…无令不现身…”
“正是。既然如此,你连在树上都待不住,又怎么隐藏自己呢?”
男人停下脚步,抬头扬声,“再加半个时辰。”
白二剩发出了嘲笑的咕咕声。
司禾与白萧二人分别后,便匆匆赶来凌镜阁。
为了换下自己被萧景铎泼了五杯茶水的衣服。
小辞待在树上寻死觅活,遥遥望见司禾的身影,惊喜道,“师父,是阁主,阁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