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炎紧随其后,几下蹿跳,也从被打破的纱窗跳了进去。
风和甫瞬间变了脸色,“不好!快!快上去拦住娘子!”
风家几个家丁得令从正门冲上了楼去。
本以为呼救声是风如镜发出的,可是进屋后吕炎点上灯,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抚着脖子瑟缩在墙边大口喘气,满脸泪痕,看她惊恐地神情好像遭遇了什么可怖的事情。房中梳妆台边的地面上躺着一滩打碎的瓷瓶,而妆台边上一个手持铜镜,散着头发,看起来应是风如镜的女子张牙舞爪地欲向那个丫头扑去,江雨潇将其双手缚在背后,正制止着她的行动。
风如镜死命的挣扎,口中还发出怪异的笑声:“哈哈哈……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谁阻拦我和檀郎的婚事,我就杀了谁……哈哈哈……就算是我死了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放开我……”
“如镜!如镜!你这是怎么了啊?莫不是被那子夜的鬼魂附身了?五百年了,还不去投胎转世,非要来祸害我的女儿吗?”风和甫上来后见到风如镜的情形痛心有余,却算不得惊讶。
吕炎道:“阿郎,小娘子已经失去神智了,这样不是办法,我可以施针让她安静下来。”
风和甫连忙道:“有劳吕道长!”
吕炎上前到风如镜面前,从怀中取出装着银针的布包,取出银针,在风如镜的要穴施针,很快,她就昏睡了过去。江雨潇把昏睡的风如镜扶到了床榻上,给她盖上被子,放下了罗帐。那个摊在地上的丫鬟仍然一脸惊恐,吕炎上前把了把脉,“师姐,她只是受了惊吓,无碍。”
江雨潇过去蹲下柔声道:“你是不是脖颈受伤了?别怕,我们是青羊观的道士,我师弟略通医术,你若是受伤,他可以帮你治疗。”说着慢慢的移开丫鬟放在脖颈处的手,果见她脖颈上有掐痕。
风和甫吩咐下人:“容兰受伤了,带她回房疗伤。”
江雨潇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扶起丫鬟容兰的其他下人,“这药消肿化瘀再好不过了,拿去给她抹上,不会留下痕迹的。”
待阆院恢复原本的宁静,夜更黑了。
白日里就是天阴云浓,到了夜间更是云雾迷蒙。
风和甫拿出了一个贴了符的盒子,递到江雨潇二人面前。
“二位道长也瞧见了如镜现在的模样,原本只是拿着镜子哭哭笑笑,三天前开始,一到子夜时分,梆子敲了还没两下,她就起来唱歌梳头。第一回丫鬟听见了赶过去瞧,结果如镜差点把人家掐死。后来我叫人远远地瞧着,以防她出什么事,没有人靠近,唱完歌,梳完头,倒是安静地坐在那照镜子,你不去叫她她能照一夜。后来没办法,过去叫她,都先让力气大的老嬷嬷制住她,拿软带子把她绑起来。”
吕炎道:“三日前开始半夜照镜?”
“是,以前也就是白天疯疯傻傻的,好歹不像现在这么吓人。我看,这镜子邪性,多半是被人下了诅咒,没准里面就封着那个……”
“贫道能瞧瞧镜子吗?”江雨潇突然道。
风和甫把盒子递了过去,“道长小心,这符还是日前吕道长画的。”
江雨潇毫不在意地直接打开盒子取出了铜镜。
这是一面方镜,背面正中莲瓣钮座嵌着龟形钮,钮外雕着一圈环镜而飞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再外圈对照着四神兽方位又环着八卦纹路。大唐铸镜工艺高超,镜子纹饰越来越华美精巧,比较之下,这面不常见的方镜倒是颇具朴拙之美。她看向镜背的铭文,呼吸一滞,向吕炎投去意味不明的目光。
吕炎见状拿过方镜,上面的铭文刻着:
“维晋新公二年七月七日午时,于首阳山前白龙潭铸成此镜,千年在世。”
吕炎问:“这镜子可是镜先生所铸?”
江雨潇摇了摇头,“并非镜先生所铸。但是上面的铭文……传说天宝年间一书生所住的宅第有一口井,常有人溺水身亡,后来他在井中发现一古镜幻化的妖女,自称乃是师旷所铸十二镜之第七面,为毒龙逼迫在此害人。书生受她所托淘井取出了一面古镜,除掉了毒龙,而后平步青云。传说中那面镜子的铭文与这面一模一样。”
风和甫急道:“果然有妖物作祟!”
江雨潇走近吕炎,悄声道:“此事恐与无妄楼有关,那面镜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