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宁看到闻道手中的八角菱花镜后问:“闻大哥,你也来磨镜吗?”
“怎么,你们也是来找磨镜人的?”
江雨潇看着闻道说:“是我的镜子生了铜锈,听说阊门附近偶尔会有一个手艺很好的行脚磨镜人,今日便和青宁一起过来看看。”
祝青宁盯着闻道手中铜镜,“闻大哥你这个镜子好漂亮啊,我看看行吗?”
“嗯。”闻道把刚买的菱花镜放到祝青宁手中。
“哇,江姐姐,比起你的那面,闻大哥的镜子可透亮多了,感觉照得自己都更美了几分。”祝青宁又翻到镜子背面,“这是凤凰吗?鲜活极了。上面刻的字也和你的不一样,这面镜子刻的是菱花宝镜,鸾凤和鸣。还给你闻大哥。”
“这是一般镜子常见的铭文式样,江姑娘镜子上的铭文有什么不同吗?”闻道收回镜子问江雨潇。
“是一句七言诗,闻郎君请看。”江雨潇把镜子递给闻道。
这是一面贴银迦陵频纹圆镜,背面镜心有一小圆扭凸起,外圈刻着齿纹,内圈环绕镜身雕着三只佛教中的神鸟迦陵频伽,也是做工精致,就是有些陈旧。闻道看向铭文雕刻处,果然和方才在隐机斋那道士镜子上的铭文一样。
“须知物外烟霞客,不是尘中磨镜人。这句诗倒有些方外之意,不知江姑娘这镜子从何处所得?”
“是一位磨镜人所赠。去年我在杭州游历,随身携带的镜子在路上不小心打破了,后来遇到一位磨镜人,想着也许他能帮我修复,但是并不成。沮丧之际他拿出了这一面镜子给我看,据他说这是一位磨镜客人所遗失,他收了几年后不见主人,和我有缘,便要赠予我。但是磨镜本是苦业,我哪能平白无故收人家贵重之物,便用我的一只鸾钗和他换了这面镜子。”
“镜子看起来好像并不常使用。”
“是,这面镜子上雕刻的是妙音鸟,我很喜欢,便收藏起来了。”
“不知江姑娘见到的磨镜人是什么模样?”
“他头戴斗笠,就是普通的劳苦汉子模样,皮肤晒得黝黑,留着络腮胡,估摸着已过而立,但听声音应该还未至不惑。”
闻道将镜子还给江雨潇,“多谢江姑娘。”
江雨潇浅浅一笑,“闻郎君客气了。”
“闻大哥,这镜子和你查的案子有关系吗?”祝青宁奇怪地问。
“我不是和你说,这件事不要多问,不该记住的全都忘记吗?”
祝青宁吐了吐舌头不置可否。
“你师叔有消息吗?”
“没有,我不是和你说他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吗?”
闻道没理会祝青宁的贫嘴,沉吟片刻说:“那你跟我走一趟吧,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你带工具了吗?”
“需要我行医吗?工具我是从不离身的!走吧!”
闻道没有动,“我们是去府衙。”
祝青宁不解其意,看着闻道,“怎么了吗?我又不是没去过。”
“青宁,你先去帮闻郎君的忙,我正好四处看看有没有行脚的磨镜人。”江雨潇把自己的迦陵频纹镜收在怀中,善解人意地说道。
“江姐姐那咱们晚些时候酒肆见怎么样?我想吃牛乳炖鸽,让闻大哥请。”
“你要是把我吃穷了,我就把你卖了,肯定能赚个好价钱。”
江雨潇抿嘴笑,“已经快酉时[ 酉时:17:00-19:00]了,等你们回来估计就宵禁了,牛乳炖鸽今日是吃不成了,改天吧。闻郎君,那我先告辞了。”
闻道抱拳,“江姑娘慢走。”
江雨潇走的方向正是闻道从程记木匠铺过来找大槐树下磨镜人的那个方向。闻道看着江雨潇轻盈的身形,飘逸的步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远处江雨潇模糊的身影,祝青宁突然开口道:“闻大哥,有件事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要不要和你说。”
“怎么了?你把小竹屋烧了?”
“呸!我有正事!”
“说。”
祝青宁踌躇道:“江姐姐那天在枫桥塘说了谎。”
“什么?”闻道敛起笑容。
“在枫桥塘她说那夜她也是第一次见老鄢,可是她突然被萧索带到水中心后,我和老鄢在岸边说话,言谈之中老鄢分明认识她,以前就认识她。但是她却骗我们她是和我一起游船误上了老鄢的船才第一次见他,她明明就知道那个艄翁是老鄢,是秋江河老鄢。”祝青宁一改方才没心没肺的模样,神情严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