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温宁虽不信他,但总归不好也跟着他进去,不然万一有人闯进来,她的麻烦便大了。
故而她只能紧绷着精神,等着迟钰安探出事情原委。
她仔细思量了一番,决定等迟钰安回来,自己探一探迟钰安的记忆。
窗外下起了一场急雨,淅淅沥沥的声响敲在窗沿上,步温宁逐渐凝神屏气,最后她正欲将迟钰安强行拖出时一阵银光闪过,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再睁眼,迟钰安便出现在她身前。
不等她动手,迟钰安便主动向前倾身,灼热的气息逐渐逼近,步温宁下意识侧过头,却被迟钰安按着后颈,扯了回来。
“迟钰安你——”
“殿下,凝神。”他贴上步温宁的额头,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而后低低垂下,不等步温宁再说些什么,他便轻声道,“探我的记忆,不能分心,若分了心,恐有意外发生。”
步温宁抿着唇,难得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因为迟钰安说得话不假,像他这种仙二代,父母都会为他们的魂魄加固,连带着记忆上也会放上结界防止在打斗时或是凡间历劫时叫人干扰了记忆从而忘记自己是谁。
所以一般来说,只要他们不想,便没人能探得到他们的记忆。
步温宁阖上双眸,再一睁眼,便瞧见了——迟钰安?
步温宁一愣,脸上写着五个大字“你怎么在这”,迟钰安见状,开口解释道:“我怕殿下迷路。”
步温宁不置可否,但总归是她第一次探进别人的记忆,她不由自主的四处看了看,这里倒同外头没什么两样,只是还不等她再细看,她便感受到腕骨处传来的温度,旋即回眸,只见迟钰安毫无征兆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当即不适的想要抽回手,却听见迟钰安低喘了一声,她有些疑惑的看向脸颊微红的迟钰安。
迟钰安眼睫颤了颤,片刻,才勉强缓过神,嗓音沙哑道:“我的灵体,不能乱动。”
步温宁一怔,转瞬想到了他所说的灵体是什么东西——
灵体,顾名思义,并非是肉身,是意识中最为敏感的一部分组成的。
而灵体也只有两种情况会被外人瞧见,第一种是父母及血亲在人刚降生时潜入他们的神识才会看见的。
第二种,便是神交。
那她现在岂不是…
步温宁晴天霹雳,就像是甩开什么烫手山芋般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不动不要紧,她这一动,迟钰安的呼吸也跟着紊乱了起来,连带着扯着步温宁的手也下意识的收紧。
“殿、殿下…”迟钰安沙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而后勉强稳住呼吸,攥紧了步温宁的手,朝她解释道,“我们…我们不算神交。”
“你、你不必这样…”
这样对我避之不及。
只可惜他的下话还没说完,步温宁便趁着他失力,甩开了他的手。
他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一步,紧接着,喉头一阵腥甜,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步温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原本被他瞒着神交的烦躁转成了一阵愉悦。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的灵体在这,那谁在守陈一闲?”
迟钰安修长的指骨轻轻刮去唇角上挂着的血污,又沉沉的呼出了几口气后,才哑着嗓子,温吞的回道:“我可以看得到外界发生的一切,殿下不必忧心。”
步温宁微微挑眉。
那就是说,这时候是报复迟钰安最好的机会喽?
步温宁清浅一笑,上挑的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她故作不经意的扯住了迟钰安的手,看着迟钰安的灵体一僵,明知故问道:“迟小仙君怎么不走了?”
“莫非是因为本宫与你站的太久,影响了你?可迟小仙君你不是说我们没有神交,叫本宫不必躲着你吗?”
她可没见到书上写过除了神交和血亲外能见到旁人灵体的法子,故而,她敢肯定,迟钰安方才的话术单纯是为了蒙骗自己而说的。
既然迟钰安都把坑挖好了,她倒也不好推拒。
毕竟,等出去以后,她可比现在报复迟钰安难得多。
“迟小仙君?你还好么?”
步温宁巴不得他现在就死在这,只是可惜,她还需要迟钰安替她做事,再折辱,也要守着些,总归不能真让他出事,不然音汀仙子和慕华仙君会不会替迟钰安报仇算一说,她能不能一个人从这古怪之地出去才是重点。
迟钰安要是死了,她上哪找来个挡刀的人护她周全?
迟钰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带着唇色都有些泛红,却还勉强撑着,绷紧了发颤的嗓音,道:“…无妨。”
步温宁又看着他,实在没忍住愉悦的心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迟钰安还是那个迟钰安,先前做驸马时喜欢硬撑着自己那点儿颜面,如今还是这般,哪怕再是心绪不宁,也要强撑着,装成无事发生般,面无表情的对着步温宁说自己没事。
迟钰安眼神迷离不清,有几次被步温宁攥着手,竟有一瞬晃神,隔了一会儿才勉强恢复聚焦,只是他实在是熬的头昏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