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钰安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是想对步温宁说些什么,却被一侧的赵万青挤开。
“宁宁,你和他怎么会来这啊?”
步温宁看着赵万青的眼睛,斟酌了一会,含糊不清道:“偶然路过,路过时夜已深,便休整了一番。”
赵万青点点头,又看向迟钰安,恍然大悟般问道:“迟大人,所以你真的一直知道宁宁在何处,却偏偏瞒着我,让我和宁宁错过了这么久?”
他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迟钰安刚卸职假死,便能立刻和步温宁重逢。
这一看就是事先和步温宁有过联系,不然怎么可能会如此之快的寻到已经消失了十年的步温宁?
至于穿丧服他猜是迟钰安为了替步温宁掩人耳目而为,不过这倒也能说得通,为何他寻了步温宁这么久都没有分毫踪迹,有迟钰安这个手眼通天的摄政王在,想藏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不等步温宁开口,赵万青便又喋喋不休的指责起迟钰安:“迟大人当自己是何人,竟还阻止宁宁和她的朋友相见?”
迟钰安斜睨了他一眼,不做反驳,淡声接道:“她不曾对你说过自己要去何处,便说明她不想被你知道她的下落,赵大人如此咄咄逼人,不如想想,自己为何如此不受人待见。”
赵万青打小就性子古怪,只有遇到步温宁时才会一直喋喋不休,后来有了迟钰安,他也算是破了例,整日里跟迟钰安争辩许多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步温宁最喜欢吃谁带回来的吃食,步温宁究竟喜欢舞刀弄枪还是喜欢琴棋书画。
每次他们吵得厉害时,赵万青总会拉着步温宁叫步温宁来评理。
往往这时候,步温宁就会十分敷衍的跟赵万青说当然是喜欢赵万青的东西了,但是步温宁每次说完这话,迟钰安就会默默把自己的被褥挪到书房,等步温宁发现,扯着他的衣袖再把他拉回去才算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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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万青冷笑一声,也不甘示弱的回怼迟钰安:“不比迟大人,只凭一张脸,便摇身一变从一个小小探花郎成了金尊玉贵的驸马。”
迟钰安微微挑眉,唇角难得弯起弧度,连带着声音也轻快了不少:“你嫉妒?”
赵万青听到这话立刻捶桌起身,狠狠瞪着迟钰安。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就是嫉妒迟钰安,嫉妒他明明什么都没为步温宁做过,就那么轻易的成了步温宁的驸马,又如此受步温宁的信任…他就是不服气!!!
明明他跟步温宁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步温宁就算信任迟钰安,也…也不该比信他多的…
迟钰安的目光落到一侧揉着太阳穴的步温宁身上,他淡淡撇了赵万青一眼,微微弯下身,腾出手,小心的帮步温宁按了按,又声音温吞的问道:“疼吗?”
步温宁的确习惯了他的手法,此刻的头疼倒真消下了不少,于是她便干脆顺着迟钰安的心思,由着他继续为自己驱散痛意。
迟钰安淡淡掀起眼皮,看了赵万青一眼,但这一眼在赵万青看来便是挑衅!
赵万青咬牙切齿的凑到步温宁跟前,忽然蹲下身,自以为力道适宜的给步温宁锤起了腿。
步温宁一愣,赵万青就得意洋洋的扬起脑袋,问她:“宁宁,我的手法是不是进步了不少?我跟你说,你没在的这些日子里我经常拿我师父练手,每次跟他相见都要把他锤睡了才走。”
步温宁嘴角一抽,心道:你那是把他锤晕了吧?
步温宁默默在赵万青准备再度落下的手托起,在他抗议之前,问起了正事:“你为何会在此处?”
赵万青正欲开口,却又忽然停住,有些不自然的朝步温宁笑了一下:“这个嘛,秘密。”
步温宁轻叹了一声,表示理解,毕竟赵万青与她关系好,也是十年之前,现如今自然生疏,更何况即便在关系好时,她和赵万青也并非是事事都会同对方说。
赵万青见她如此,又连声说:“宁宁,这个真的不能告诉你,但是!你问我些旁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比如步温停现如今满头白发,终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大家都在猜,他会不会…”
步温宁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故而没给赵万青继续废话的时间,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阵法么?”
赵万青虽然被打断了,但也并不气恼,甚至乖乖的顺着步温宁的话点头,接道:“自然。”
话音一转,赵万青十分谨慎的问道:“宁宁你问这个干嘛?”
迟钰安淡淡扫了他一眼,夹枪带棒的讥讽他道:“与你何干?”
赵万青被怼的一哽,冷笑一声,立刻回击道:“我与宁宁说话,迟大人还是不要插嘴为好。”
迟钰安对于他的回击并不在意,甚至他听到之后,还朝赵万青扯了扯唇角,而后在赵万青诧异的神情里,一字一句道:“她同我是夫妻,同赵大人,似乎没什么关系。”
赵万青这才恍然大悟,晓得他朝自己笑完全是在跟自己炫耀,气得直咬牙:“你——!”
步温宁赶在事态失控前拿青团塞进了赵万青嘴里:“好了,不要吵了。”
迟钰安的手一顿,半晌,忽然开口问道:“我呢?”
步温宁扬起脑袋,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