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这样想的。26岁算什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只是他当团长时年纪还小,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才会给人一种他已经老大不小的错觉。
“我可没说你年纪大。”她鼓鼓脸,狡猾的不认账,转而又提,“那你今年是当团长的第几年啊?”
“第10年。”瑞琪轻飘飘地抛出一个数字,在艾蔻震惊的眼神中开始简单介绍自己的光辉履历,“我13岁升入青年营,14岁进入皇家骑士团,15岁成为副团长,16岁授勋升的团长。”
“?”好半天艾蔻才开口,“一年一级?”
她这表情实在是好玩又可爱,瑞琪翘起来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差不多吧。”
其实差太多了,14岁到15岁的那一年里他是立功连跳了好几级才当上的副团长,不过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太多,一口气讲明白了难免有炫耀的意思,瑞琪虽然是有点小心思想在艾蔻面前展示一下的,但他也不想当只会一昧开屏的花孔雀。
……就是架不住艾蔻一直夸他一直递梯子。
“哇,那你育成班的时候是不是就特别厉害了?”
不行,要谦虚。他在心里敲警钟,嘴上含蓄地回,“也还好?”
“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了。”艾蔻拍板下定义,接着又好奇地问他,“你进育成班是因为菩提大伯吗?那个,骑士团团长家的小孩?”
“嗯,确实因为是骑士团团长家的小孩才进的育成班,但不是因为老师。”瑞琪耐心给她解释,“老师虽然收养了我和凯文,但并没有办过正式的手续,从法律层面上看我们不算是一家人。”
艾蔻插话,“但心理和情理上是吧。”
“肯定呀。”瑞琪嘴角噙着笑,继续给她讲,“我能进育成班是因为我父亲,他以前也是骑士团团长。”
“啊,确实是听说过。”
“嗯,你之前跟老师去钓鱼的时候,有没有听他说过‘老团长’的说法,或者是和老师同辈的骑士,有听他们提过吗。”
“有的有的,是说菩提大伯的前一任吧。”
“是啊,他们说的老团长就是我父亲。”
“……”
“怎么这个表情,是不是没想到?”
“没有啦,是有猜到一点的。不过之前不是很确定,因为大伯他们总是喊老团长嘛,还以为是说的前面哪一任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什么的,嗯,那个……”
话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但瑞琪知道艾蔻是什么意思。感动于她的体贴,心里头暖了不少,瑞琪主动说,“我父亲殉职时才28岁,就算是现在看来,也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年纪。老师曾经跟我说,他们那一届的骑士都很敬佩我父亲,所以喊‘老团长’,是想借着这个称呼缓解我父亲英年早逝带来的悲痛。意思是,我的父亲也可以以另一种形式活到老年,成为他们的老团长。也算是对逝去之人的美好愿望吧。”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和刚才的情绪完全不一样,瑞琪发现艾蔻的情绪很明显地低落了下去,最后还是他来安慰她,“没事啊。”他摸摸她的脑袋,“不用为我伤心,这些事都过去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就是忍不住嘛。”艾蔻委委屈屈地瞟他一眼,“这种事情真的会叫人感到悲伤啊。”
“好吧,那谢谢你心疼我。”瑞琪又笑,接着语气轻快道,“还是来讲一些让人快乐的事情吧?或者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艾蔻想了想,“有一个问题倒是好奇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想起来问。”
“问吧。”
“为什么你和弗兰克会叫大伯老师啊?凯文他们都是直接叫大伯的吧。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倒是没什么特殊的理由,我和弗兰克叫老师,是因为我们都在青年营特别班待过,按规定,皇家骑士团团长是要定期给特别班的学生上课的,教什么内容无所谓,但‘教师’的头衔是甩不掉的,所以从那之后我们就都开始喊老师了,没进特别班之前都和凯文一样喊的大伯。”
“咦,那这么说,你也当过特别班的老师?”
“不是当过,是现在还在当。特别班的几个课时一般都安排在春季和秋季,今年因为新居民来得多,骑士团工作也多,日程没排的开,干脆晚了一点放到了12月。”
一套一套的给艾蔻听傻了,她没在乎他后面的话,只掰着指头数,“我算算啊,你当了十年的团长,是一上任就去当老师了吗,那不是会有你教的学生比你年纪还大的情况啊。”
“嗯,是授勋后就去接手了授课的任务,这也是团长的工作之一,必须要做的,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持续了好多年呢。”
“会不会有人不服你?”
“嗯,刚当上团长时骑士团里有。青年营倒还好,毕竟我都当上团长了,去青年营教个课还是没有问题的。何况,那些都没关系的,我说过呀,骑士团包括青年营都不以年龄论长短,能者居之。”
“是都揍了一遍的意思?”
知道艾蔻是开玩笑,瑞琪也有心哄她玩儿,眯起眼笑,“对。”
艾蔻也跟着笑,故意说,“团长好凶噢。”
接着她又问,“现在有在职的骑士喊你老师吗?”
“有的,不过你应该没见过他们,这几年特别班出身的骑士都被我分散去了各个分部,更年轻些的还没锻炼出来,现在还在青年营里待着。”
“喔那确实是没见过的,下次喊我看看嘛。”她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想看你被喊老师的样子啊。”
瑞琪被她看的脸颊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目光,再很快移回去,“……这有什么好看的啊。”
“新奇嘛。”艾蔻笑吟吟地回,“总是看大家喊你团长,还没见过喊瑞琪老师的。”
完了她又止不住感叹,“15岁当副团长啊……那就算是开始挑大梁了吧——还好小啊——肯定很辛苦吧——”
“现在回忆起来也还好。”瑞琪看她不知不觉就迷离掉的眼神只觉得好玩,“在想什么啊?”
“在回忆我15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嗯?那你在做什么?”
“哦……就是普通的上上学做做题谈谈恋爱之类的。”
“……?谈恋爱?”
这下给瑞琪整懵了。一时间就像是被拔了舌头又被兜头灌了盆开水的青蛙,发不出音节还傻眼,偏偏艾蔻就像是未察觉一样,还在嘀咕,“对啊,谈恋爱很正常的嘛,那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感情也一样。啊,不过倒是没谈多久就对了,毕竟年纪还小嘛,冲动劲儿过了就开始后悔了,觉得也就那样,好没意思,还不如多念点书。”
哦,这样。
瑞琪舌尖抵了抵腮帮,依旧不太想说话。
好在气氛并没有冷下来,艾蔻在回忆完自己后又光速跳去了另一条思维线,“啊——我忽然想到,今年是你就任十周年诶,要不要办什么周年纪念仪式啊?我可以来帮忙!”
“……”瑞琪沉默了下。
怎么说呢,刚生出的一点抵触心理在听到她全心全意为自己做打算时就消失了。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简直不讲道理。
哎。
瑞琪在心里叹气,“已经办过了。”
“诶?过了?”
“嗯,过了。我是三月十五接受授勋的。今年已经办过了,在你来庄园之前。”
“啊——”艾蔻眉头拧起个小揪,凡是没瞎的人都能看出她的失望,“好可惜啊。”
哎。
瑞琪又在心里叹气,嘀咕,真是拿她没办法了要。
在一呼一吸间收拾好心情,他问她,“你想看周年仪式长什么样的话明年可以再办一次,我会提前拜托老师准备。不过那也要到明年了,说个近的,骑士团的集体婚礼你会来玩吗?这几天宣传部都在连续给新居民发请帖,工作量不小,你有收到吗?”
艾蔻想了一下,“11月11日的那个吧?
“嗯,下周六。”
“那收到啦,今天早上刚拿到。不过当时忙着干别的,没仔细看主题,原来是骑士团的集体婚礼啊。”
她点点头,“来的来的,需不需要帮忙布置场地什么的?我可以诶。”
“不用。”瑞琪负手笑,“后勤已经准备了大半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来玩就好。”
集体婚礼的日期是上半年就定好了的,只是毕竟是军婚,就算是娱乐活动也还是需要一些保密度的,因此当时便没有向大众宣传,只是内部人士知情。
等真的临近日子了才会开始向外发请帖,邀请居民们一起来见证新人们的幸福。
皇家骑士团难得办活动,还是集体婚礼这样的大事,后勤部那群摩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一展身手了,这次他们还拖了弗兰克下水,让副团长待边上弹婚礼入场曲。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就等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