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皇家骑士团团长一个警察局局长,什么都不干光是往那儿一凑就很有分量了,群众们的目光嗖嗖嗖地往他们身上飞。瞧着这样的节日,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活动场地,他俩手里还拿着糖,说不准就是在等人来玩trick or treat呢?
小孩子们来了劲。
几个年纪小的手拉手去打了头阵,发现说出暗号真的能拿糖,还是鬼新娘的糖后,气氛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有什么是比从英雄们手里抽到好味糖更叫人激动的事吗?
起码今天晚上是没有的。
孩子们蹭蹭地排起了队,抽到怪味的痛苦面具,抽到好味的奔走相告可劲儿炫耀。
两人手上的糖很快就被瓜分了个干净,但还是有很多小朋友没有分到,一张张小脸上全挂着失望的表情,总场控琦琦跑过来一看,索性从鬼屋那里搬了整整三大箱幽灵糖过来,让艾尔大展身手。
艾尔举糖举得手都酸了,但小孩儿们的苦瓜脸给了他莫大的动力,他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还嫌瑞琪站旁边挡他拿新糖的路。
堂堂骑士团团长就这样被赶出了trick or treat的人群。
总算不用在小孩堆里挤着,瑞琪松了口气,正巧光祢又给他发消息,说真理想要打南瓜头游戏终极大奖的那个毛绒南瓜头,她们现在跑别的地方去了回不来,真理只能拜托他帮忙打打。
得,劳碌命。瑞琪脚下一转,又往打南瓜头的场馆走。
玩个射击游戏打悬挂起来的特殊南瓜头而已,拿终极大奖对瑞琪来说简直是轻轻松松,他很快就拿到了毛绒南瓜头。
毛绒过于巨大,拿着就不能干别的事,他索性朝场馆门口走,将毛绒放在那里的暂存点。
然后光祢又给他发消息,说么么公主和真理都想要活动现场的另一种奖品,是商会提供的特大号长条甘草糖。洛克行政官来逮公主回城堡了没时间过来,只能拜托他玩了赢回去。
瑞琪:“……”
于是又打开地图册,边走边研究能赢甘草糖的游戏规则。
巧得很,又在场馆外头遇见了艾蔻。
他先是远远地瞧见了她的后脑勺,白珍珠串的链子正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他今天就很在意她带着眉心坠的打扮,所以即便是只看个坠子局部他就将她认了出来。
接着跟在人群里靠近,他一点一点地看到了她的侧脸。
红宝石的眉心坠,谈笑间弯弯的眉眼,还有……和白天不一样妆感的眼睛。
瑞琪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拥挤的人潮突然就裂开条小小的空隙,露出了她的全身,让他瞧见了她新换的打扮。
——染血的婚纱,撕裂的裙摆。
是白天她鼓着脸说不想去拿的僵尸新娘套装。
稀奇诶,晚上居然穿上了。
再一愣神,她又一次奇迹般地转过了脸,和他对上了视线。
就这样再度说上了话。
瑞琪其实是很好奇她怎么忽然换了衣服的,又有点想确认她是不是重新化了妆,两个疑问在嘴边轮流转了一圈,他决定先问脸上的。
“你重新化妆了啊。”
艾蔻瞪大眼,“诶!你居然能看出来?”
瑞琪默了一下,“……眼皮比白天红了点。”
“?”
“……”
几秒的沉默后她噗嗤一下笑出来,“不愧是你。我刚还以为骑士团团长因为什么间谍任务之类的连美妆都要了解呢,没想到是只看颜色啊。”
“这不重要啦。”她摆摆手,“重化妆是为了配僵尸新娘的衣服,之前那个不搭。”
这种东西也不在瑞琪了解的范围内,他只点点头,继而问出自己刚落下的话,“怎么忽然想换僵尸新娘的衣服了?从商场出来以后去服装店拿的吗?”
“是呀,因为最后有个寻找真正的南瓜头杰克的集体活动,你看规则了吗?跟狼人杀差不多,反正大家要在十三个南瓜头里面找出真正的杰克,不然每轮游戏都会淘汰一些人——说是真正的杰克会随机抓人,我跟大家穿一样的话就不显眼啦,杰克肯定也不会抓我了。”
她三言两语地讲完自己穿僵尸新娘的目的,话里话外都有股子得意洋洋的味道,很明显她觉得自己这招超妙的。
瑞琪附和性地点点头,心里嘀咕一会儿她要是站他旁边的话绝对没有什么南瓜头杰克敢来抓她。
她的几个朋友都在旁边,他不太好意思发出邀请。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他又丧失了主动权,艾蔻问他,“你往这边走是准备回艾尔警官那边吗?”
猜谜馆就在鬼屋旁边,艾尔自然也离他们不远,他甚至还在trick or treat的环节,瑞琪看过去,发现他脸都笑皱了。
“没有,我是准备去赢甘草糖的。”瑞琪说着看了看艾蔻手上,“你已经拿到了吗?”
“是啊,这个还挺难的,我玩了两次才拿到。”
“那我也得加油了。”
“是哦。不过我刚刚在那边听人说你和艾尔警官在一起嗯——干什么来着,那边感觉好热闹啊,我们刚还在说要不要过去看看呢。”她踮起脚往艾尔的方向望了望,没望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仰头等瑞琪的答案。
“在发糖。”瑞琪说,“我和艾尔都拿到了鬼新娘的糖,他听了你的建议决定也拿这个糖去和小朋友玩trick or treat,琦琦支援了他三大箱。”
“噢——”艾蔻恍然大悟地点头,又问,“所以你刚才也在发糖?”
瑞琪摸摸鼻子,“是啊。”
“噢——”
她又拖长音来了句软趴趴的单音节,接着理直气壮地对瑞琪摊开右手,“Trick or treat?”
瑞琪眨了下眼睛,没动。
艾蔻哼哼两声,“你这不是来的正好嘛,我都不用去艾尔警官那边排队了。快点快点,trick or treat啦!”
瑞琪这才加深了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分家了,现在只有艾尔在trick or treat。”
“啊——?”艾蔻瞪大眼,满脸写着失算了,她有些失望地蜷起手指,“那——”
“不过。”
在她收回手之前,他迅速伸出左手勾住了她的指尖,接着将她的手轻轻拉到面前。
一直背在后头的右手这会儿才拿了出来,虚虚地覆在她的手掌之上,“就算分家了我也有糖。”
他说着张开五指,一块巧克力安稳地落在艾蔻的掌心。
望着她从惊诧到欢喜的表情,瑞琪悄声笑起来,“Treat。”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