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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星海深处的女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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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股不详的预感奔袭而来,将正在熟睡的月影惊醒。她捂着一抽一跳的胸口,和一旁小影子对视一眼,眼中升起浓浓的戒备。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一路走向门外,路过餐厅时顺手拿走一把剔骨刀,在王座旁与星海相遇。

“是人类的列车,正在向着海岸西方靠近。”星海的声音透着焦躁和不安,“之前我用王的鳞片和记忆封锁了星海,现在封印失效,你万事当心。”

怪不得上一队人类能找过来,大约封锁的效力也在逐步削弱中彻底散去。月影用一张羊皮纸一样的东西裹好刀,收进怀里。小影子收敛好外放的形象,重回她的精神世界里严阵以待。

片刻思索过后,月影来到一面镜子前,仔细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仪表。列车上的人数和武装情况不详,出现在这里或许是为了接走那一队星海猎人。她换上莎琳的行动服,把身份证明和刀放进背包,随后背起包朝列车的方向前进。

但愿能蒙混过关。月影用帽子和垂下的头发盖住自己海妖的特征,缩起身子,显出一副饱受打击的神经质的模样。

她来到了无生机的沙地旁屏息等待。不一会儿,脚下的地面发出剧烈颤抖,汽笛的轰鸣撕裂静谧。湿润冰爽的空气逐渐燥动,一阵阵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影略微抬起头,呼啸的钢铁怪物一节节飞驰而过,最后,一具带着锈迹的红色尾厢停在她面前。封闭的黑色铁皮厢门“喀哒”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女乘务员。

“你好,这位小姐,请出示身份证明和车票。”

月影垂下眼皮,咬住嘴唇,肩膀猛地颤抖起来。她用细小微弱的声音,几乎是蚊子叫那样,带着哭腔问道:“姐姐……我和妈妈大吵一架之后,离家出走了……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我身上已经没钱了,可不可以等我到家之后联系家里人来付车票钱?我……我不会逃跑的!这是我的身份证明……”说着,月影“手忙脚乱”地拉开背包拉链,翻找出撕去照片的身份证明。她把背包紧紧抱在胸前,一边等待一边深呼吸,俨然是难受到了极点。

然而,藏在背包之后的手正在快速翻动,一枚能量浅薄的精神印记逐渐成形,绕过这位低头查阅的乘务员,悄无声息地钻进列车。

这节车厢人不多,目前只有八个活人的气味和精神波动。月影心下微定,正巧,乘务员也查阅完毕,一脸纠结地将身份证明递还给她。

“小妹妹,这不合规定。”

月影泫然欲泣——地往声音中加入了一些精神干扰:“那可以麻烦姐姐帮我联系一下家里吗,我知道错了,我好想回家……”

突然间,前方的车头发出一声尖锐且短促的鸣叫,一个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从乘务员腰间响起:“要走了!快点!”

“好吧好吧,先上来,别到处乱跑。”她焦急又无奈地抓住月影,把她拽上了车,“我先给你垫着钱,你等会联系一下你家人。”

“谢谢姐姐。”月影甜甜笑了,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缕黯淡黑芒。

不乱跑是不可能的,她倒是希望列车能不要乱跑。

月影继续装模做样,小心翼翼地走到无人的角落,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去一般,拘束地坐到靠窗的位置。透明玻璃窗上映出浅蓝色星空和她冷漠的面容,对着这张僵硬的脸,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浮出心间。

“留在这里,看住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我。”脑海里安排好小影子后,她用力掐红自己的双颊。紧接着,她以羞涩的姿态走向其中一位乘客,小声询问道:“请问,洗手间怎么走?”

那乘客上下打量她一眼,给她指了个方向。

“谢谢。”月影朝她微微一笑,离开时“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手臂,她赶忙躬下身体,“抱歉抱歉!不好意思……”一枚精神印记从月影指尖没入她的皮肤,而这位乘客丝毫不曾觉察,自己的精神正在连上月影的精神。

得做得隐秘些呢……

月影小跑进洗手间,一把锁上门,留出一部分心神接受外部动静,然后沉入冥思,开始探查那位乘客的精神与意识。

这是从“沉睡之我”那得到的启发。她出现的时候,给月影一种完整的、独立的表现,即使后续“融合”,也保持着一种单独的存在;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把她再次拆分出来。奇妙的地方在于,她没有过重的自我意识和主观意念,以一种桥梁的方式横亘于精神与意识之间,像一块镜子似的,频繁向月影展示着更深处的内容。

月影默默一瞬,拆出一块精神,模仿为那位乘客的模样,用“她”架起了两者之间的桥梁。一阵细微的精神波动从对岸传来,很轻,有些许敌意,片刻后复归平静。月影迈过桥梁,却不急着深入,在对方精神世界的开端之处默默读取“她”的展示。

不能留下太多自己的痕迹,免得损毁了对方的精神。她秉承人道主义的理念隐去自己的印记,快速越过无用的信息,复制了一些人类文明和列车的信息后结束了链接。这一过程不超过十分钟,那份满载信息的精神体则回到她的精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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