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近两米高的大铁门缓缓敞开,院子特别大,从大门到张宅的建筑估计要走五分钟。
毕竟见过大世面,张家的气派并没给丁甯带来多少惊奇,只不过里里外外的佣人保镖,未免过于夸张。
张蔷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很快拉开距离,丁甯悄声问:“张凡,你家真不是□□吗?”
张凡无奈笑笑,拍胸脯保证,“真不是,你看,这些保镖,白衣服是我后妈的人,怕我加害她的儿子,然后独吞财产。黑衣服是我姐的人,怕后妈加害我,然后他儿子独吞家产,两个女人年纪差不多,思维模式也相同,真叫人头疼。”
果然没有哪个豪门是太平的,“听你的语气,好像不讨厌你后妈啊?”
“有什么好讨厌的,当年我和我爸的矛盾是他想再婚,再婚对象根本不重要,不是戴莉也会是别人。”
戴莉是他后妈的名字。
“小凡,甯甯快点,要下雨了。”
张蔷发现后面两个人没跟上,关心地提醒他们,丁甯顺势仰起头,不知从哪里飘来两朵云,把太阳遮得死死的,原本亮堂堂的天空眨眼间灰败不堪。
戴莉嫁给张父时才十八岁,两年后生下个大胖儿子,叫张轩,张轩高二那年由于打架斗殴闹出人命在少管所关了三年,出来后被老爹送到国外,在国外的野鸡大学毕业后进入自家的公司上班。
他是真没出息,老爹手把手也不能成才。
刚进门,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
张轩站在楼上,胳膊搭在栏杆上,吊儿郎当的,“大姐二哥什么时候来渭南的,说一声啊,我好去接你们。”
张凡歪头对丁甯说,“这是我后妈的儿子,张轩,看样子喝多了,别理他。”
张蔷在地中间停下,微微仰起头,“你妈呢?家里有客人,叫她出来。”
“我妈身体不舒服,吃过药睡下了。”
张轩边说话边下楼,“我这不代替她来招呼你们呢吗?”
张凡没说错,大老远就能闻到张轩一身酒气,但没上脸,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呦呵,这位是,嫂子吧。”
他上下打量丁甯,眼神不怀好意。
张凡挡在丁甯面前,脸色和天气一样,说阴就阴,刚想开口,张蔷扬手甩过去一个耳光,“下流痞子,张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张轩应该不止一次挨打,并没有很生气,他用舌尖顶顶腮帮,笑嘻嘻道:“大姐,你老公出去找野女人,你朝我撒什么气啊?”
张蔷又扬起手,被张轩及时抓住,“叫你一声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女人!”
丁甯看见张蔷的背影,整个人抖如筛糠。
家丑就这样摆在心爱的女孩眼前,面子上挂不住,加上之前张轩对丁甯的轻薄,张凡没控制住情绪,朝张轩的面门就是一拳。
张轩偏瘦,但也一米八几的个子,直接被打飞出去有五米远,把旁边的古董花瓶撞倒,碎成两半。
“张凡,你个小王八蛋,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一个女人骂骂咧咧从楼上跑下楼,穿着睡衣,及腰的大波浪,虽然面容憔悴,却难掩姿色,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后妈登场了。
“人呢?都死了吗?”
戴莉一声令下,白衣服的保镖从外面鱼贯而入。
“就你有人吗?”紧接着,随着张蔷的叫喊,黑衣服保镖也火速赶到。
两伙人互相虎视眈眈,气势上谁也不输。
丁甯特别无奈,她要是外人就好了,偏偏假扮人家女朋友,戴莉看她的眼神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
好在这时候张蔷发了慈悲,“小凡,你先带甯甯回房间,别让这泼妇吓到她。”
张凡点点头,搂着丁甯朝里走。
他的房间在一楼,又大又宽敞,装修也好,从里面看,根本就是独立的空间,书房、厨房、浴室,小餐厅应有尽有,还有通往外界的后门,当初张父就怕儿子和后妈不和,找专人来改造的。
“你可以先洗洗澡,衣帽间的衣服是姐姐早就准备好的,你先别出去……”
张凡尴尬地咧咧嘴,“让你见笑了,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家了吧?”
丁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有姐姐,有爸爸,总比我孤家寡人要好。”
张凡抓住她的手,“以后你就不是孤家寡人了,我……”
丁甯无情打断他,“张凡,我们是假的,你别入戏太深。”
张凡沮丧地瘫在椅子上,“甯甯,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
“我说过了,我喜欢女孩子。”
张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信非信的。
张凡被他姐的电话叫走了。
丁甯终于可以清净会,她先酣畅淋漓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里睡觉。
晚饭时刻,佣人把饭菜端到房间里,三个人就在小餐厅里吃饭,谁也没提先前发生的事。
吃到一半,张蔷吞吞吐吐开口,“甯甯,你还能帮我们姐弟俩一个忙吗?”
渭南菜的口味还挺和丁甯胃口的,她吃得挺开心,完全放松警惕,“姐,你有话就说,我能帮就帮。”
张蔷看了弟弟一眼,张凡不敢抬头,闷头吃饭。
“就是,下个月三号,张家要举办订婚宴。”
丁甯大大咧咧喝了口汤,“谁的订婚宴?”
“小凡的。”
“哦,需要我离开吗?什么时候,明天,还是现在,没事姐,我和张凡是假的,他订婚我又不会生气。”
张凡夹口菜塞进嘴里,凶狠地咀嚼,“是我们的订婚宴。”
丁甯差点惊掉下巴,不说只假扮女朋友吗?怎么还要订婚。
见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张蔷赶紧解释,“甯甯,这件事是我擅自做主,和小凡没有关系。”
话没说两句,她又开始哭哭啼啼,“小凡都不知道,他的处境有多危险,老爷子早就拟好遗嘱了,小凡只有先成家才能有继承家产的资格,否则,老爷子死后,他分文没有。”
张凡不止一次说过,他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喂马,劈柴,周游世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所以丁甯不认为他会同意姐姐的决定。
张凡明显有点心虚,“甯甯,我们张家好几辈人打下的江山,不能叫那对母女毁掉,我生为张家长子,有些事情,自己根本无法做主。”
丁甯突然想笑,这么多年了,她看人依然不准。
“不就是定个婚嘛,我没问题。”
听她这么说,姐弟恋欢呼雀跃的。
张蔷很忙,没吃晚饭就被电话叫走,房间里只剩下丁甯和张凡。
张凡开始解释,“甯甯,等我处理好家事还是会回达亚的,这点你放心。”
丁甯并不在乎这些。
别说订婚,为了怀表,和他结婚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