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刘姐,能轻松进入主卧的不可能是外边的人,所以她这一拳并没有用全力。
她对刘姐早有防备,每次吃饭,刘姐吃过的东西她才动筷子,其余时间她从不进食,连水也不喝。
刘姐个子不高,却有一百三十斤,丁甯曾经是职业拳手,拳头上的触感,和□□撞击柜子的声音叫她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刘姐。
吊灯打开,丁甯大惊失色,只见淑芬老太太躺地上昏迷不醒,她的脸上全是血,假牙落在离她很远的位置。
丁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叫救护车,如果伤到五脏六腑,随意挪动恐怕造成二次伤害。
主卧的门没关,丁甯挂断急救电话时就看见刘姐站在门口,张大嘴瞪着眼的她惊恐万分。
丁甯没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刘姐缓过神来转身就跑,但马上被拦住。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孙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表情凶狠,手里拿着把刀,把刘姐吓得浑身发抖,连话也说不利索。
救护车很快来到,丁甯拉着刘姐一起去医院,她也是吓糊涂了,救护车进了别墅大门,眼线肯定会把情况汇报给孙郗,还用得着刘姐多嘴吗?
到了医院,淑芬老太太被送去急救室抢救,丁甯疾步来到三楼耳鼻喉科,她和韩昊哲本来就约好在这里见面。
办公室门打开,韩昊哲哇哇大叫,“千叮咛万嘱咐,你是我的小主妇,你怎么才来啊,打电话也不接?”
丁甯没回答,反问道:“孙郗的奶奶,什么时候瘫痪的,怎么瘫痪的?”
韩昊哲莫名其妙的,但也认真想了想,“瘫痪好几十年了,至于怎么瘫痪的?估计连孙瘸子也不知道吧。”
丁甯可以肯定,老太太是走到床边的,开灯之后,发现她的轮椅停在门口。
韩昊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催促道:“快跟我走吧,杀通天他们就在楼下,有他的人和张佛的人保护,你肯定能平安到达澳洲。”
丁甯不敢抬头看他,“我可能,可能走不了了。”
为了帮助她离开,有很多人出钱出力,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她突然不想走了,怎么对得起大家?
韩昊哲没有责怪的语气,而是关切地问:“出什么岔子了?”
丁甯在想别的事,低头没回答。
韩昊哲咽了口气,“舍不得孙瘸子吗?”
“什么?”丁甯皱起眉问。
韩昊哲拍了拍大腿,“我的姑奶奶,怎么就走不了了,总要有个理由吧?”
丁甯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一遍。
“那更应该走了,估计孙瘸子正从云岭往这里赶呢,他奶奶快九十岁,活够本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丁甯咬咬牙,“我不能走,如果老太太真被我打死了,我进监狱蹲着便是,畏罪潜逃的事我不能干。”
说罢,开门离开,韩昊哲想拉她没拉住。
老太太肋骨断了两根,并伴有轻微脑震荡,没有其他的伤,丁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刘姐所在墙角,整个人抖如筛糠,丁甯来到她身边,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刘姐低头不语。
“奶奶从什么时候开始瘫痪的,怎么瘫痪的。”
刘姐吞了口口水,“三十年前,我去孙家做工时,老太太就是瘫痪的,听别人说,好像是生病导致的。”
丁甯点点头,苦笑道:“你想给孙郗打电话就打吧,把你看到的如实相告便是。”
刘姐没动,她倒是想打,可惜没带手机,也不敢朝别人借。
丁甯回到病房门口坐下,心里想着,如果孙郗看到她把奶奶打成这样,会不会揍她一顿。
有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路过她时悄声说:“跟我来,有事。”
丁甯稍作迟疑,最终起身跟她走,两个人来到二楼的某个办公室。
女人用暗号敲门,门打开后,她转身走开,直到消失于走廊的尽头。
门口站着丁昇,还有孙郦,张佛和杀通天,其他人都坐着,几个人本来交谈些什么,这时候目光全看过来,很平和,没有兴师问罪的感觉。
“韩昊哲全跟我说了,我们也打听到孙老太太没大事,所以你必须走。”
丁昇目光灼灼,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太过高大,几乎把丁甯笼罩在阴影之中,意识到距离过近,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丁甯抬头看向他的双眼,用商量的口气说:“我能和你单独说说话吗?”
丁昇不好意思挠挠头,“不太行,要我老婆在场。”
丁甯噗嗤笑了,“也好。”
三个人来到隔壁的房间,孙郦背靠墙壁上刷手机。
丁甯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孙祁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丁昇点点头,“是我做的,如果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我信”,丁甯的话斩钉截铁。
丁昇欣慰地笑了,由于证据不足,他被暂时释放,但终有一天会查清楚,他也没想过抵赖,“等你平安到达澳洲,我就去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言语诚恳,态度端正,没有丝毫做作的样子。
想去他的后半辈子可能要在监牢里度过,丁甯禁不住红了眼睛,“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丁昇低头不语,再仰起脸来嘴巴咧开老大,“如果我妹妹活着,和你一样的年纪,也许她已结婚生子,我都当舅舅了……”
一时间他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拉出长丝,两个人女人谁也没劝他,一场意外,毁掉这对兄妹的人生,活着的人余生都在赎罪。
丁甯突然很羡慕那个死去的女孩,十多年过去,哥哥对她炽热的爱始终没变,一辈子也不会变。
她突然被这份兄妹情感动,喃喃道:“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妹妹,以后如果我有孩子了,你就是他的亲舅舅。”
说罢,她扑到丁昇的怀中,丁昇紧紧地搂住她,“以后都不要联系了,好好去过你的人生,加上丁甯的那份,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