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人越来越小,建筑物越来越小,诺达的飞机场逐渐变成掌中之物,在丁甯的眼里,最终定格成一张照片。
直升机飞过崇山峻岭,河流山川,城市乡村,但好像不是去老墨山,而是朝相反的方向飞。
或许是在天上的缘故,叫她失去辨别方向的能力?也因为在天上,她不敢出什么幺蛾子,搞不好就会机毁人亡,显然安亦阳同样意识到这点,所以和她老老实实待着。
黎猷乾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很大程度上靠自己的本事,他连直升机都会开,涂夫也是人才,他打算毁掉直升机的定位系统,然后输入自己编制的程序,他们丝毫不避讳后座上的两个人,大声交谈着。
涂夫得意洋洋,“弄好了,现在我可以设置任何地点,即使被搜索到信号后台也不会发现我已经重置系统。”
“GoodJob”,黎猷乾哈哈大笑,涂夫也笑,丁甯就跟着笑,笑一笑,十年少,只有安亦阳愁眉不展。
直升机兜兜转转,终于朝北飞,天空原本晴朗无云,飞着飞着便钻进云层,越向北云量越厚,又飞行大约四十分钟进入老墨山上空。
黎猷乾和涂夫商量哪里适合着陆,一时间僵持不下,这时候安亦阳给出意见,望凌峰偏西二十公里区域内地势平坦植被稀少,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最合适不过,他研究过老墨山的地形,本想私自进山找古墓,如今轮入这番田地,只想保命。
黎家的血脉就没有愚蠢的,出发前黎猷乾也研究过老墨山的情况,心里早已确定位置,只不过被摸金校尉出卖,他谁也不再相信,听安亦阳这般说他假装恍然大悟,命令涂夫准备降落。
望凌峰海拔将近两千五百米,被称为老墨山北之巅,从山顶俯瞰地面,天地之间烟雾缭绕仿若仙境。
直升机飞速下降,安亦阳握紧丁甯的手,她没有拒绝,甚至很用力地捏他,她眼睛闭得死死的,脑子里生出邪恶的念头:大家同归于尽吧!
可能世间的美好大于邪恶,所以丁甯的邪念落空,直升机几经颠簸平安着落,还没等她缓过神,迎面而来两个个大耳刮子,差点把她打昏过去。
黎猷乾又打了安亦阳的嘴巴,胸腔里的怒火并未消退。他中计了,这对狗男女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把他骗出金三角,再想回去恐怕不是简单之事。
安亦阳擦干嘴角的血迹,镇定自若,“我没猜错的话,还有其他人先于我们来到这里吧?放心,没有两位老师,我同样可以帮你找到古墓。”
这些天,安亦阳经常和盗墓的两位专家聊天,学到不少技能,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老墨山地势分布图已烂熟于心。
接着他侃侃而谈,根据地理学、风水学和玄学等多个方面推测出古墓大概位于老墨山赤正峰。
丁甯暗暗心惊,猜不出安亦阳真得靠聪明才智推测出古墓位置,还是他先前就已经知晓。
半张地图只有黎猷乾看过,经过细心钻研确定属于赤正峰的地势结构,他不关心安亦阳怎么知道的,能帮他找到古墓便可。
但找到古墓,必须要另外半张地图。
黎猷乾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他抓起丁甯的头发,发出幽灵般的笑声,“那个当大官的Jidu警,也算我的老朋友了,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哈哈……我把他做成了人彘。”
“知道什么是人彘吗?我把他的手掌与脚掌剁掉,挖出眼睛,耳朵里注入铜,他变成了聋子。还割下他的舌头,喂他喝下药,割掉他的鼻子,剃光他身上的每一根毛……”
“就这样,他还活了三天才死的,像这种折磨人的方法,我这里有的是,所以,别再惹恼我。”
他松开手,顿了顿又说,“如果,他不问我安兰的事,我会让他死得痛快些。”
《道德经》中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当仇恨达到极点,不会气急败坏,不会目眦尽裂,而是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丁甯冷哼两声,提醒他,“我说过,只要你去我爸爸的坟前磕几个响头,我立马把剩下那半张图交出来,否则不可能。”
黎猷乾被激怒,他一把掐住丁甯的脖颈,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你既然这么想你爸爸,我就做做好事,叫你到地下与他团聚。”
丁甯瞧见黎猷乾的眼睛里藏了杀意,立马改换招式,“你杀了我吧,念之死了,我早就不想活了,等到了阴曹地府,我把你做过的坏事,全告诉念之,看念之怎么对你。”
大仇未报,她还不能死。
很显然,黎念之触动了父亲的心。黎猷乾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念之,我唯一的孩子啊!不过,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否则……”
安亦阳见黎猷乾嗜血的眼神收敛不少,赶紧插话,“我们先赶到赤正峰,其他的事可以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