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丁甯养精蓄锐,再次来到方建国家时,安亦阳同他在屋里聊天呢。
“你什么意思,人过来不通知我一声。”
丁甯在安亦阳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下。
安亦阳委屈巴巴,“我也是刚进门”。
问清楚他们的来意,方建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新日杂技团曾经名噪一时,经常受邀到全国各地演出,后来由于种种原因,经营不善,终于在六年前解散。
的确有这么个的女孩,自称孤儿,走投无路想进团拜师学艺,她骨骼惊奇,是块练杂技的材料。
想当年,他爱才心切,才破例收下那女孩。
女孩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别人需要苦练两年的基本功,她只需要半年时间。没过多久,她便登台演出,还获得过很多比赛奖项。
杂技团解散时,他把女孩推荐给同行的朋友,但没到两个月,她却自行离开,从此杳无音信。
安亦阳手中的几张照片是新日杂技团的合影,方建国指向其中的某个女孩说:“就是她,她叫胡娇”
“胡娇”
安亦阳又仔仔细细研究照片,丁甯也凑过去,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脸。
安亦阳恍然大悟:“我认识她,她在云岭。”
两个人再次产生分歧。
丁甯认为有人故意设计陷阱,让他们不自觉地、一步一步钻进去,就像是墨县的车胎,到底是谁扎的,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也许,黑暗处有只大手掌控全局,从开始便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她是蒙安亦阳的。
背地里,她给孙郗通风报信,让他去找胡娇。
任凭安亦阳再怎么聪明,毕竟势单力薄,找人的方面肯定吃亏。
丁甯真是太高估孙郗的能力,她和安亦阳从N市返回云岭,他还没有胡娇的踪迹。
安亦阳挂掉李聿东的电话,兴奋地说:“我们去接人”。
“接,接什么人?”
“胡桥前两天同人打架,被刑事拘留,今天刚好放出来。”
额?这也行。
拘留所大门打开,红发女郎娉婷走来,打哈欠伸懒腰,眯起眼睛看午后的太阳。
胡娇同意聊聊,但只想和安亦阳单独相处
她选了家鲁菜饭馆,丁甯只能在街对面的沙县小吃等。
“叫我小辣椒吧。”
胡娇开始调戏安亦阳。
“安教授,你做我男朋友,我什么都告诉你。”
安亦阳浑身不自在,“对不起胡小姐,我已经有女朋友吗?”
“你女朋友是丁甯吗?”
“不是,我女朋友不再国内。”
“那正好,她在国外,我在国内,两不耽误啊!”
安亦阳屏住呼吸,“胡小姐,做我女朋友也可以,不过,我是想找灵魂伴侣,你喜欢《道德经》吗?”
“喜欢啊”
“那我们聊聊”
“你讲我听就行……”
五分钟后,胡娇后悔说她喜欢那个什么经了。
因为那个什么经,瞬间把安亦阳变成念紧箍咒的唐僧,她则是那五指山下惨兮兮的猕猴。
她终于受不了,打电话叫丁甯过来。
“我需要钱。”
禁止吸烟的张贴下,胡娇吞云吐雾。
“多少?”
安亦阳那样好像一个亿都会答应,他一个大学教授能有多少钱?
胡娇眨了眨毛绒绒的大眼睛,看看他,看看丁甯,又狠狠地吸了口烟,烟蒂随手按进烟灰缸。
“五十万,给我五十万,我保证让你们得到想得到的东西。”
安亦阳没说话,给丁甯递了个眼色。
“娇姐,其实我们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听丁甯这么说,胡娇果然急了,哭诉自己的悲伤往事。
“我其实本来姓祝,八岁时被养父母收养改姓胡,结果不到半年,养父母因病双双离世,我流落街头,是新日杂技团的方团长收留了我。
我脾气不太好,在杂技团的那六年,方团长罩着,而且同门的兄弟姐妹一起长大,互相迁就。
换了新的杂技团,各方面都不适应,和其他人的相处也不愉快,老娘干脆不干了。
后来我就在社会上晃荡,打打零工,有时候去酒吧唱唱歌挣生活费。”
说着,胡娇褪下鞋子,露出脚趾的冻伤。
”虽然十多年过去,但每逢数九寒天,伤疤处还会裂开血口子,钻心的疼,抓心的痒。”
哭着哭着,小辣椒说想家了,想回墨县。
三个人即刻启程,到墨县时还万里无云呢,等来到望妻峰脚下却下起小雨,又刮起大风。
胡娇哭哭啼啼的,“我好多年没回来看我爸爸了,他肯定是生气了,老天爷呀,劈死我这个不孝女吧。”
安亦阳把雨伞拿出来分给她们。
“方便问一下你妈妈的下落吗?”
胡桥瞪他一眼,“不方便”。
崎岖的山路很快被雨水浸湿,石片沙砾在脚底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几课柏树死了,稀疏的枝条像是孩童头顶的一蓬乱发。
坡越走越陡,路越走越滑,稍不注意就有摔倒的可能。
安亦阳搀扶丁甯,她想挣脱,他握得愈发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