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丁甯起床后没见韩昊哲的踪影,冰箱里有食材,她给自己做了早饭。
在别墅里住了两天,始终未见韩昊哲的身影,打电话也不接。
这天中午,别墅里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样子像是保镖,说韩昊哲欠他们老板的钱,要拿别墅抵债。
丁甯灰溜溜收拾行李滚蛋。
站在人声鼎沸十字路口上,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凄惨无比。
等红绿灯时,有两个男人形迹可疑,丁甯快速混入人群,很快把他们甩掉。
没过多久,又发现两个。
之后的短短两个小时,竟有十个人跟踪他,也不干别的,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似正常走路,实则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路口有警察执勤,她跑过去求助。
警察叫住那几个人,叫他们拿出身份证件,他们配合地一一拿出,还说出什么时候来云岭,干什么,何时离开,解释地挑不出任何毛病。
本着“云岭欢迎你”的口号,警察只好先把那些人放走。
有个小哥和丁甯差不多年纪,特别热心,见她脖子上缠着绷带,问道:“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丁甯摇摇头。
“那你家在哪里,我正好和同事换班,要不要送你回家?”
“谢谢,不用了。”
走开没几步,丁甯发现手机没电了,只好回去求助警察小哥。
“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用下吗?”
小哥爽快地把手机拿出来,“随便用”。
“妹子,你电话怎么打不通,我都要急死了,以为你出了事。”
“勇哥,有人跟踪我大半天了,但什么都没做。”
“听说那家人要活捉你”
丁甯没说话,心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妹子,你别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一切等我回到云岭再说。”
挂了电话,孙正递给卢大勇一杯酒。
“合作愉快”
卢大勇苦笑,没和他碰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想起他和丁甯的结识,颇具戏剧性。
那是三年前在南省的某个夏夜,他当时负责一个婚外情的案子,被人在巷口截杀。
丁甯正好骑摩托车路过,阴差阳错把他救下。
他从小爱看武侠小说,向往那种快意江湖的人生。
可现实世界的江湖比想象的要险恶的多。
他从来不惧强权,无视权贵,但对方以丁甯的生命威胁他,他只能就范。
八里桥下,张三爷正和两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下“大满贯”,丁甯啥也没说,直接跳进他的三轮车里。
三轮车上有个大竹箱子,平时用来装吃饭的家伙事,有时候张三爷也会缩里面睡觉,所以有现成的被褥。
刚进去,丁甯差点昏过去,烟味、酒味、汗味、臭脚丫子味……要多味儿有多味儿。
纸箱子上有猫眼,她扒着观察外面的情况。
五六分钟后,两个小孩输光压岁钱,哭哭唧唧走了。
大约过去十分钟,有个精瘦的男人,操着港台腔说问张三爷,“老头,见没见过照片上的女人,有人说朝你这边来了。”
张三爷眯眼认真瞧了瞧照片,点点头,“见过”
丁甯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张三爷可是见钱眼开的老头儿,不会这么快出卖她吧?
她似乎忘了,张三爷也是个谎话张口就来的老头,“这个小姑娘才不是好东西,抢了我盒子里的钱,上了桥,坐车跑了,黑色奥迪车。”
看表情,港台腔不疑有他,朝桥上跑去。
张三爷过来,朝猫眼放了个屁,丁甯好恨手里没根竹签。
“出来吧,人走了,你是不是要给我点封口费。”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丁甯不敢轻举妄动,“手机没电了,借充电宝用用。”
“一分钟五块钱”
“张老三,你的心也太黑了吧!”
“我向来不强买强卖。”
他是没强买强卖,他是趁火打劫。
丁甯咬咬牙,“快点吧,死老头。”
张三爷慢慢悠悠把充电宝递过去,他敲了敲竹箱子,“不许再里面拉屎”。
丁甯啐道:“你跪地求我我都不会拉”。
手机充上电,她给卢大勇发消息,告诉他确切位置。
半小时之后,卢大勇来了,假装和张三爷下棋,其实是透露消息给她听。
现在,不但大街上有找她的人,各个出城的路口也有弗朗克家族的人。
一盘棋结束,卢大勇留下两万块钱,告诉她等候安排。
等待是最磨人的,竹箱子窝了半天,丁甯浑身难受,突然听到张三爷与人寒暄,听他口气还是熟人。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学校有些事。”
丁甯心头一颤,扒猫眼看,果然看见安亦阳坐在张三爷对面。
“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校长又把我聘回去了。”
“你昨天说你那个小女朋友有危险,如今怎样了?”
“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那就好,看昨天把你急的,魂不守舍,棋也不下,整晚坐在这发呆。”
安亦阳沉默未语。
“那小姑娘满肚子鬼心眼,你这么老实,她不欺负死你。”
“我们很早以前就结束了。”
“那你这劳心劳力费的哪门子劲儿,你做这么多,她知道吗?就算知道会领你的情吗?没准人家早另结新欢了呢!”
这老头,真是骗人不打草稿。
“她不知道最好。”
此后两人专心下棋,没再闲聊。
丁甯又困又乏,加上张三爷的被窝太味儿了,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熏晕了。
迷迷糊糊中,突然看见弗朗克的脸,她想也没想,打他一拳……
哐当,竹箱子晃了几晃,丁甯吓得脸都绿了。
外面明显也听到声响,透过猫眼,她看见安亦阳朝这边看。
张三爷却是看也没看,很随意地说,“我抓到一只小狐狸,装在箱子里,你要不要看。”
张三爷说话向来天马行空,换做丁甯,就算他说抓到恐龙,她肯定也要看个究竟。
安亦阳对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通常会一笑而过。
果然听见安亦阳说,“我又输了!”
张三爷哈哈大笑,“掏钱”
安亦阳离开时,月亮已经爬得老高,夜色阑珊,灯火通明,九天河上有小游船走过。
丁甯感觉自己快成仙了。
张三爷又笑呵呵送走一批顾客,趁着摊位暂时没人,丁甯掀开箱盖透气。
“喂,老张,可否带我去你家呆几日。”
张三爷摇摇头,“否”
“过了今晚上也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