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身为凡人现在是有求于人家,跪着拜了拜才找了几个蒲团铺着睡到神像的脚下。
这明秋殿虽说无人看守,但是里面打扫干净,香炉里应该是这一天来拜神的人所供的香火,这会子才烧完。
苏见云可不像信使那样倒头就睡,他闻着残留的香味,才一天而已就已经怀念蓝君坐在蒲团上诵经的,自己在一旁听,心神舒畅犹如到了八骞林下。
这一夜无事可做当真是无聊,苏见云便盘起腿诵念起蓝君时常念的经文。
明秋殿修的气派便知道这位大神的香火有多旺盛,而他苏见云也曾受过将军护佑。
在一次暗杀时遭到对方杀手的反杀,他不幸挨了一刀流了很多血,本以为并无大碍,谁料那人的刀上淬了毒。他把人杀了之后回去复命路上毒发,浑身无力,肌肉绞痛,并带着高热,一路上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便没打算回鸣鸮阁。
恍恍惚惚来到一座明秋将军殿,顶着巨大的痛苦昏天昏地的倒在将军殿里。苏见云当时心里想的是要是死在将军殿被人发现,也算是有人给他收尸了。
来拜神的人就算不是真的心怀慈悲,当着将军神像的面装也能装出来那么一点善意吧?这样就不会放着不管任他暴尸荒野。
后来苏见云没等到给他收尸的人,反倒昏迷不醒时来到一处秘境,秘境中纯净无暇,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任洁净无瑕的秘境将他洗涤。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蒲团上,眼前是一尊将军塑像,身体只剩余热,伤口也不再流血,他还没死。
他苦笑自己从来没拜过神,怎么会得到神的庇护?于是趁着天还未亮还没有人进来匆匆拜了明秋将军便离开了明秋殿。
此后每当他独自在外遇见明秋殿都会进去敬上一炷香,仅此而已,他自觉以他的身份拜神有点虚情假意。
第二天信使顺利进城见到州府大人将信转交给他,苏见云任务完成,撑着伞游荡着原路返回临江观。
“哥,你回来了!”
苏见云合伞进观,见蓝君活蹦乱跳的也就放心了。
他来到偏殿,坐到蓝君平时睡觉的草席上:“这两天有没有歹人过来?这里的百姓怎么样?县令怎么安置他们的?”
蓝君跟着他一起盘腿坐下:“你放心,有仙人在,没事的。隔壁汾县的将军已经派兵过来驻守,县令已经派人给百姓发放粥食,我早上去吃完就回来等你。哥,信送到了?”
苏见云点头:“如此便好,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且看着当今陛下怎么处置。”
蓝君双手一拍道:“太好了!”
“你守着殿,我睡会觉。”
“你还需要睡觉?”
蓝君对于苏见云要睡觉这件事非常纳闷。
苏见云已经一只手臂枕在头下:“当然,你晚上睡的胡天胡地,呼噜声能传三里地以外,怎么就不想想我也是需要休息的?”
“??”
其实晚上才是苏见云精神最大的时候,白天有日头晒的他浑身无力,身体跟虚脱了似的,要不是有幢幡伞护着,他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只有在这殿里静静的坐着或躺着才会让他舒服点,蓝君瞅着他那仙人睡的姿势嘟囔道:“睡鬼。”
“赶明给我弄个仙人榻,地上睡得不舒服,这破草席你在哪捡的?咯的要死。”
“······”
蓝君未料到他突然冒出来一句,给他吓一跳,地上铺的是今年刚割下来的新稻草软的很,还能闻到草香,他居然嫌弃?还说要仙人榻,这梦做的,敢情这便宜哥还是个挑剔鬼。
“没有。”
“什么没有?”
“仙人榻,没有。”
苏见云翻个身把另一个手臂当枕头,活着的时候虽然给人当杀手,受制于人,但是饮食起居这方面阁主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大床软榻,茗茶糕点,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样样不缺,养的他是有些身子娇惯,都死了五年也没忘曾经富贵过,这小子过的苦逼日子他是一刻也受不了。
“明天一早跟晏孤台要。”
蓝君立马变了副嘴脸:“这个主意好!哥,明天一早我诵经,你要什么尽管跟仙人说,既然当了仙人的手下,就不能这么寒惨。”
苏见云闭着眼“嗯”了一声,蓝君手脚麻利的过来给他锤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