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摸索着跑到神像脚下拿出一截蜡烛,吹燃了火折子点上,昏暗的宫观里顿时亮了起来。
孩子一眼就看见苏见云,在烛光的映照下眉目俊俏,眼神里沉淀捉摸不透的心事,这就是仙人让他看护的人吗?
苏见云像个大哥哥一样来到他身边:“小朋友,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嗯。”
“那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支支吾吾道:“我叫······君儿······”
苏见云看着他疑道:“君儿,是吗?”
君儿心虚的点头,别扭了半天才交待了实话:“他们都叫我懒君儿,说我好吃懒做害死了爹娘,可是娘身子弱,爹为了给她买药路上被劫匪害了性命,娘悲痛之下病的更重,没多久就死了,我无处可去来到仙人观里,承蒙仙人不嫌弃,每日打扫诵经,焚香拜会才留在这里。可是君儿的名字是爹娘取的,我不是懒君儿。”
苏见云蓦然:“原来如此,你不必理会他人说辞。你可知自己姓什么?”
君儿摇头,他记不起来自己姓什么,只知道流落街头的时候来到这里,醒来发现自己就在临江仙人观里,在这里他发现有吃的可以填饱肚子,就没在四处流浪。
接着君儿又道:“我给自己取名叫蓝君,他们都不知道。”
苏见云颇感意外,这是跟着临江仙人俗家名蓝筱蝶的姓了,他拍拍蓝君的肩安慰道:“天地之大,四海为家。蓝君,哥哥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以后我们就好好的看着临江仙人的宫观不让他被坏人破坏,好吗?”
蓝君用力的点头,对这个突然的哥哥十分的好奇:“你就是罐子里的东西?是临江仙人让我保护的人,那你叫什么呢?”
苏见云一愣,他怎么就成了罐子里的东西?
可是蓝君也是认真的在护着他没错了,虽然没怎么护的住。
他还是和蔼的道:“在下苏见云,你可以叫我苏大哥,或者哥哥,记住了。”
蓝君有自己的想法:“哥。”
“行吧,现在呢,天快亮了,我们赶紧把这里打扫一下,待会我想见临江仙人,有事要问,你帮我焚香诵经。”
“嗯。”
观里被打砸的不忍直视,贡盘碎落一地,几张桌椅四脚朝天,香炉里香灰撒的到处都是。好在这个宫观不是很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二人弄了一会终于把观里恢复原样,香炉没碎,拾起来还能用,又被苏见云摆在了供桌上。
两人一起擦干净桌上的灰层,将地上扫净,从河里打来一桶水加了点盐粒扫撒起来,弄完这些远处的鸡已经打了好几次鸣,天空出现一抹白熙。蓝君点上一炷香,虔诚的拜了拜,然后插入香炉里,准备坐下来诵经,请仙人显灵。
苏见云在他旁边打坐,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听着诵经的声音就不由自主的坐下。
他作为鬼,五感要比人灵敏,蓝君经还没诵完他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直奔临江观。
“蓝君,有人来了,我们先躲一下。”
“······”
蓝君一顿,还是念完这一句然后拜了拜才停下跟着苏见云躲到神像后面。
那人脚步急促,到了临江观外停顿了一下把呼吸喘匀才敲门,敲了几下发现无人应答便试着推开,他是真的有事要求神仙保佑。
门轻易的被打开,他不请自入,供桌上已经燃了香,他手上还提着供品,观里一股清香,地上是扫撒过湿润的痕迹,显然临江观已经被人打扫过了。他便摆上供品,自己又从桌案拿起香点了一炷,跪到蒲团上向仙人述说苦难,完全不知道观里还有其他人。
这人一大老爷们上来就哭。
“仙人显灵救救我等······”
听了一会原来他是本地的县令,昨天整个县、乡镇、村头,都遭到边匪的侵袭,此地距离京都较远隔壁汾县就是边境之地,每当有外族入侵,隔壁守不住遭殃的就是他们。
这些人来自蛮夷,不通教化,跟个畜生样,看见好东西只知道一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前些年新帝登基刚剿平了一阵子,这才几年又开始胡作非为。
可恨!
百姓家中遭劫,无处可去,只得跑到官府衙门去报案,可是他一个小县令院子也就那么大,哪里装的下全县的难民?
那些边匪来的蹊跷,毫无征兆渗入此地,衙门里的兵还死了好几个,对上那些边匪根本就不是对手。
此前他并未收到汾县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遭到同样的洗劫。
不管如何他夜里派人加急去求见汾县县令和戍边将军,希望能和他们一道写份军报送到京都,陛下看到能重视起来。
人没回来,他急得一夜未眠,左思右想,额头上明显增加几条皱纹,入城的大门每日日落前就关上,他们不可能是突然进来的,那就一定是早就安排好在县里埋伏,等人数凑成一支军队在以极快的速度集合行动,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极具挑衅的行为,陛下放着不管他们就更加疯狂,若是管,就只有开战,战事一旦挑开,就有打不完的仗,受苦的就只有老百姓。
······
这县令平时不烧香拜神,这会是真没办法了,对着神像哭诉完,趁着天还没大亮起身回府,打算再写几封文书让人送到建宁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