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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花间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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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五门首座聚首——

是什么时候?

她想她不记得了。

五灵山的天一如既往的平静。明晃晃的日光,亮,却不温暖,只是被云,被柳条,被海水——被一切五灵山的东西所分割,很琐碎地照了过去。

阳光里,她能看见柳首座苍老的面庞,树的年轮一样的眼窝;能看见乾坤地石首座面团样式的脸,笑眯眯的眼;能看见鸣锋阁金首座瘦削的身形,同样瘦削的、细窄的眼睛……以及,莫问秋。

焰云天的莫首座,抬手支着下颌,披一身红裳,上头用金线绣了密且细的云纹,像是一片用金纱罩住的晚霞。

他们都坐在拂柳舟的正殿里,可是各坐着各的,含着笑,各式的笑,苍老的、面团的、瘦削的笑。

他们笑着,并打量着彼此的笑,彼此都不相信对方的笑,而又都笑着。

拂柳舟的正殿极宽敞,于是阳光照着他们每一个人,却显得这阳光被切得更碎了,一块块的,拼不起来。

阿鸢的消息传得不慢,金首座与石首座来得速度则更快。似乎消息刚曲折地,自什么饭堂、书阁里进了小弟子的耳朵,他们便一并“意外”听到了,只是他们嘴里听到的与阿鸢说得不同,是拂柳舟公然软禁两门首座。

拂柳舟自然是不认:“软禁?什么谣言!晏莫二位首座身负重伤,我门弟子有幸发现,加以医治罢了。”

“这自然是谣言!”

石首座笑道,“只是宵小之辈心怀鬼胎,意图中伤、离间五门,我们不得不防啊。”

金首座:“拂柳舟医术高明,二位首座更是各门翘楚,这些天应当恢复了大半,不如请出来大家看看。”

他的身后,立着鸣锋阁的弟子,清一色的金丝软甲,与一旁乾坤地的墨衣相邻,如同一把把待出鞘的利剑。

石首座在一侧捻着胡须,很赞同:“这样的谣言,我们自然是不信的,但还是请出来,也好叫造谣的人死了这条心。”

他的脸同他话一样圆滑,然而长冠尖须,几乎一管吸满了墨的狼毫,高悬于侧。

只待落笔判刑。

拂柳舟请出了莫问秋,继而又来叩门问言燕,问晏首座是否好些,能否出面,若是不行,能否请言燕——

言燕推开门。

她看见了门口立着的拂柳舟长老,笑道:“请谷长老带路吧。”

那长老一怔,立刻后退半步,行礼笑道:“晏首座!”

他一面笑道“这里请——”,一面支使跟来的小弟子们:“快扶着晏首座,你——你去给晏首座将前头的门开了!”

话音未落,两颗“飞花碎玉”扣上门扉,已将远处的两扇木门推开。

言燕则侧身,挡住了那上前的拂柳舟弟子。

她:“请吧,谷长老。”

谷长老挥了挥手,按下那两个拂柳舟的小弟子,道:“请。”

于是她踏进了拂柳舟的正殿,踏进了现下这碎片一般的阳光里——它太明亮太苍白又太冰冷,像是镜子的碎片,锋利地、清晰地映着每个人的脸,照彻每个人的神情。

她看见了另外的四门首座,看见了他们惊异的目光——

她心想,他们果然都知道。

他们知道她命悬一线,他们知道拂柳舟打着什么主意,他们将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但他们只是各自站在各自的阳光里,任由这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分崩离析。

金首座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发难道:“这是什么意思!晏首座不像是重病不起——拂柳舟缘何扣人呐?”

石首座紧随其后:“兴许里面还有隐情,还得听晏首座说说。”

柳首座:“晏首座当时分明已浑身是血,重伤难治,拂柳舟问心无愧——”

她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只是望向莫问秋——拂柳舟的动作她早已预料,然而莫问秋呢?千谋百计的莫问秋,又会如何做?

对方亦抬眼盯住她,金线霞红的袖口半落,仍是苍白的手腕,枷锁一样的疤痕。窗外边,天高处,焰云天云浪滚滚,犹如一条巨大的云蟒,盘旋于她身后。

莫问秋轻笑一声,探身欲起。

然而莫问秋方一动作,几位首座话锋立止。蓦地一道暗影窜出,并着赫赫金光,于莫问秋身前横亘出一道石壁,上方一把长剑,锋芒毕露,直指眉心。

石首座抚须道:“莫首座真是心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坐着说。”

可是莫问秋没有搭话,也没有停下,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更向前一步,眉心几已抵住剑尖:“你不该醒得来的。”

她笑了笑:“莫首座在说什么,本座听不明白。”

莫问秋又向前一步,金首座皱眉,将剑退去少许,可还是晚了,莫问秋的眉心已被刺破,沁出一滴鲜血:“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中火毒这么久,如此伤口还能醒,那自然是个功力深厚的大妖,可这样的妖族,又怎么会甘心留在你身边?这说不通呐——”

言燕心惊胆战,意图反驳:“莫首座,你怎么还——”

她打断言燕:“什么火毒?什么大妖?”

“本座若中了毒,受了伤,那自然有拂柳舟来治。既求了拂柳舟,什么珍奇草药拿不到?柳首座——”

她向着拂柳舟说,视线却动也不动,凝在莫问秋身上,“本座有中什么毒么?”

柳首座面色发青,开口道:“自然没有。”

莫问秋嗤笑一声:“晏澄泉,你也不必做戏了。你也知道,拂柳舟向来与沧澜院交恶,舍得给什么草药?”

言燕愈发紧张,试图上前站在她与莫问秋之间,却被她按住。其他三门亦觉蹊跷,石壁渐高,长剑渐低,而莫问秋神色不动,视线亦不动,单单与她相持——仿佛这棋盘上再无他人,只有她们两个:“你能醒着出来,我便知这一局是赢不了了——你就当可怜可怜输家,叫我想问个明白,也算了却这几百年的恩怨。”

她:“我们同属五灵山,哪来的恩怨?”

莫问秋闻言一怔,继而哈哈大笑。

苍白的阳光,阳光里浮动着数不清的灰尘,像是岁月长河里无数细小的裂痕。

“好,好一个晏首座——滴水不漏,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莫问秋笑罢,终于视线一转,扫过剩下人,“都这般田地了,大家还要装腔作势,演什么兄友弟恭、师门情深的戏码么?”

金首座冷喝道:“莫首座!你到底要做什么?原先沧澜院说你屠戮焰云天的弟子,我们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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