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秋分明是怕别人来分一杯羹。
最怕的,还是她用来扯谎的拂柳舟。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她同阿鸢传音:“你先藏好,千万别动,要出来时,我自会与你说。”
阿鸢闷闷回了句:“好。”
她深吸一口气,又同言燕道:“走吧,我们去破阵,只是破阵之后,你的‘长空’可能要掩护我一下。”
言燕:“好。”
她翻手,并指一扣,敲碎了隔音符。
虫鸣大振。
她与言燕若离弦之箭,直向着五灵山的方向。
四周树影幢幢,飞速后退。
鸟雀被她们甩至身后,乱叶纷飞,迎面又过,如同一个个惨绿的眼,回看向她们。
烈日孤悬,天光相逐,越过重重林木,与阴霾交织,好似无数白点在脚下晃动。
她们速度都不慢,几息间便见到了焰云天的弟子,皆各守其位,严阵以待。
果真有阵法。
她松了一口气,很快又绷得更紧。
“飞花碎玉”破空而去。
那几个弟子察觉到不对,合撑起火墙,却压根抵挡不住,被撞开无数的个小洞。但是她丝毫没管火墙后的弟子,而是狠狠一推,“飞花碎玉”撞上了阵法的边缘又弹回,撞起大片墨色符文,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这一声下去,她和言燕的动作都是一滞,似乎魂魄给什么东西重重撞上,险些出窍。
那群弟子也是一愣,但立刻回攻。
她顺势翻身,烈火擦着脸颊飞过,正要撞上言燕,被她手一挥,“飞花碎玉”并成水流,扑火为雾。
雾气中,她察觉到阿鸢有些跟不住她。
“阿鸢?”
“我——没事——”阿鸢,“只是这声音——我使不上力——”
言燕身影一晃,消失在雾色里,眨眼间竟出现在了一名弟子身后。
那弟子瞪大眼,正欲回头,言燕双手交叠,五指一握,缠绕在弟子身上的雾气顷刻化为冰刃,将他周身扎成了刺猬!
弟子一声惨叫。
言燕一个哆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下手太重了——”
“我也是第一次试这个——以前都是和师兄合作的——”
她道歉归道歉,哆嗦归哆嗦,手里却不停,两手反向一拉,剩下的弟子也给扎了满身,哀嚎出声。
她则狠下心,“飞花碎玉”再一次重重撞上阵法。
这次没有了火墙的阻挡,“飞花碎玉”力道更盛,声音更厉,震得她眼前一黑。
言燕也身型一歪,但好在这次她迅速融进雾里。
一旁已有支援的焰云天弟子赶来,他们攻击不到言燕,纷纷转向她,合力升起火墙,结果言燕出现在了他们与火墙之间。
雾气如影随形,沾上他们流血的身体,竟连着血液一并化作冰刃,扎了进去,直疼得他们栽倒在地。
阿鸢一声闷哼,险些维持不住当下的形体。
她心急如焚,抬头看去,好在眼前的符文出现了一道裂痕。
言燕又融进雾气,她则调动所有的“飞花碎玉”,照着那道裂痕,狠狠撞了上去。
这一下她没有听到声音,因为魂魄像是被兜头砸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双耳失聪,脚下猛地踏空,似乎要摔进万丈深渊。
她努力稳定身型,摇晃着想要站稳——眼前渐渐明朗起来,看到那阵法给撞出一片蛛网似的裂痕,继而耳边也能听到脚步声,还有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一道热气擦着她耳边划过,一下将她鬓角的花打飞起来!
烈火燃起,那朵花又猛地飞回,从她耳边滑过,飞向了身后。
她转身,却摔倒在地。
她缓了缓气息,抬头笑道:“莫首座,来得不够快啊。”
莫问秋盯着手里的那朵花,脸上却没有带笑——因为那朵花沾了火,燃烧起来,很快化作灰烬,从她的手上掉落。
火鸢尾不畏火,所以那是一朵普通的花——是她先前在地上捡的花。
莫问秋:“不愧是晏首座,这么快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我也好奇了很久,怎么你见本座,从不簪花。”
她的手扣进泥土,在袖袍的掩护下,握紧了掉落下来的一根细藤。
而那根细藤,原本缠在她的手腕上。
莫问秋向前一步:“晏首座,你是聪明人。”
“这东西快化形了吧——不如你交给我,我再给你找一朵。这一朵听了李长老的话,一旦化形,你恐怕是看不住啊——”
她一愣,忽然意识到,莫问秋和李长老一样,也以为阿鸢没化形!
也是——若是化形了,她怎么可能得到火鸢尾,又怎么可能没解开火毒?
她突然觉得想笑。
但又说不上是因何想笑。
她站起身,手里握紧了那根细藤,看向莫问秋,看向她身后跟着的人——那里面,已经没有了那个多嘴的长老,也没有了那两个被言燕引来的弟子。
她还是笑了:“莫首座,论多疑,我还真比不上你。”
莫问秋却没有回这话,似乎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视线,而她身后的几个长老,脸色都是一变。
“嗡”的一声,言燕的“长空”撞在那片裂痕中心。
但毕竟言燕法力不如她,全力一击,也只会有轻微的失神。
她早在那些长老脸色变化时,“飞花碎玉”就对准了莫问秋,此刻更是直接与对方的灵兵冲到了一起。
莫问秋的灵兵带起了滔天烈火。
她身上的沧浪纹亦随灵力而动,化作巨浪,扑灭火焰。
与此同时,几名长老从两侧飞出,意图去拦言燕,却被“飞花碎玉”挡住。
“飞花碎玉”在她的操控下砸进他们的防御,陡然变火,一旦穿过火层,立刻化水。这速度极快,看起来就像是越过了火层,爆开的灵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几个长老身上,直将每个都振飞,重重砸在树上。
言燕则根本不管这里,一心一意地撞法阵。
她亦没有回头看言燕,只是盯着莫问秋,“飞花碎玉”排列在前,一长排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玲珑剔透,却散着寒意。
“本座倒要看看——”
她的笑也带着寒意,“谁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