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指尖微动,满地流水散作水珠,倒拔而起,飞窜而上,不等巨鹰反应,又并作水刀插入它要害!
苍鹰凄声啼鸣,重重栽倒山溪。
她冷眼相望,身后瀑布停流,山溪折腰,无数条水流随之而动,腾空化作万千根水箭,破空刺下,猛扎进苍鹰体内。
这一次,它连惨叫声,都未能来得及发出。
鲜血四溅,染红了溪石。山溪复流,连带着些许血水,沾上她鞋面。
她垂眼看了看苍鹰的尸体,听到一声细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猝然抬头,然而眼前只有山草树木,空无一人,似乎那句急切的“小心”,只是青天白|日里的一场梦而已。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着,正心底盘算,却见一朵小花抖了抖花瓣,悄悄仰身,向后移了一小步。
其它林木岿然不动,于是它的动作愈发明显。
她沉默须臾,竟忍不住笑了:“不要跑。”
小花闻言,如遭雷劈,僵立原地,只呆呆仰着花蕊,似乎在向着她。
一朵向着她的花。
多稀奇。
她难得地,升起一股新奇又柔软的,水流拂过一般的感觉,问:“花妖?”
小花又抖了抖花瓣,小声回应:“是。”
它声音很好听,又小又轻,像是怕落在地上会摔碎。
“火鸢尾?”她很快辨认出它是什么花,又问,“那只鹰,是你的伴生灵兽?”
小花妖点头,点得花枝乱颤,又蜷缩起叶子,像是捂着脸。
“你会化形罢。”她升起兴致,问道,“化形看看呢?”
小花妖很听话,化了形。
她笑着笑着,瞳孔骤缩。
她原以为这小花妖不谙世事,化形当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却没想到——
眼前叶片展开,泼散成发,藤蔓延展,化作如玉的容貌与身躯。
花妖似乎想站直,然而双足才一触地,便已支撑不住,摔落下去,带起纷扬青丝——她摔在地上,发丝凌乱,草叶相拥,无辜又狼狈,睁着一双华美妖异的红瞳,却天真地,不知所措地望向她。
白雪为肌,鲜花作骨。
她愣了愣,再开口,声音却沙哑几分:“不愧是花妖。”
花妖茫然,掀起眼睫看她。
她蹲下身,道:“晏澄泉。”
“我的名字。”
花妖睁着眼,仍是迷迷瞪瞪的模样,她伸出手,托起对方下颚,问:“小花妖,有名字么?”
花妖摇头——她看起来真乖呀,微张的唇,懵懂的神色,两眼望着她,连摇头都呆呆的。
她挑眉,笑道:“火鸢尾啊——”
天晴,却空得吓人。
阳光惨白,水流哗啦作响,徒劳无力地拍打溪石。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那只山鹰扭曲着身体,死不瞑目,空洞的双眼直勾勾望着,犹如亡灵在注视着她们。
在这预告着死讯,又见证着死亡的一天里——
她遇到了一朵花。
一朵向她开的花。
“那就叫你阿鸢吧。”
阿鸢。
她心想,不要多复杂的名字,就简单些。
简简单单,做一朵小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