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花枝微微一愣,看向问话的少年。
这少年像上次来扶疏花铺时一样,也是坠在队伍最后,总是有些困顿的样子,细看下虽然面容冷淡,但目光清澈如幼童,其中是纯然的疑问与好奇,并不见什么猜忌一类的负面情绪。
倒是天然执拗。
花枝莞尔,看向正在努力和官府沟通,耳根微微泛红的绿衣少女。
她记得林长梦与林天星两人是姐弟,姐弟二人虽说性格有所差异,但是内里却如出一辙的单纯。
“长梦是木神体,最擅长医治病患。”
注意到花枝的目光,花子洛走过来,嘴角含着笑意。
“堂主对我说过前辈的事迹,不知道前辈对益州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你是小蓝鹊的徒弟?”
“堂主曾教过我一段时间。”
涤邪堂少年团唯一的心眼子和花枝一人一句说得和谐无比,另外三个少年又狗狗祟祟地凑过来。
“花娘子,那天晚上堂主为什么要叫你前辈?”
问这话的是疯狂扇着扇子耍帅的景枫。
“花姐姐,堂主都叫你前辈了你是不是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打架。”
问这话的是扎着鲜艳发带,可怜兮兮望着花枝的公孙义。
“查些什么?”
复读机一般的林天星依然执拗地看向花枝,眼里全是好奇。
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花枝,沈穗儿和花月又气又笑。
“你先去巡视一下还有没有地方走水。”
沈穗儿一把拎着景枫后衣领,随手把他往天上一甩。
“我阿姐柔弱,你别欺负她,咱俩比划比划?”
花月扯住公孙义的腰带,召出自己的锤子笑嘻嘻地把他扯走。
最后,林长梦冲着花枝抱歉地笑笑,拉着林天星离开:“星星,益州的百姓也太可怜了,我们去……”
几个少年与沈穗儿散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他们今日来的早一些,在四味斋火烧起来之前就成功将其扑灭,伤亡不算大,如今只需要一些收尾工作。
只留下花子洛有些无奈地和花枝说道:“前辈莫怪,小义他们几个确实跳脱了一点,但是都没有坏心思的。”
“我来前堂主说了,见到前辈要像见到她一样尊敬。要是前辈对益州的事情感兴趣,要不要看看我们在益州涤邪堂那里收集的情报?”
“益州涤邪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花枝没有直接说是或者不是,而是微微蹙了眉,问道。
花子洛摇摇头,没有说得太多:“已经无人可用了。”
如今异人较百年前大幅减少,涤邪堂人才凋敝,隐隐已有颓势。
全靠万径山那边的涤邪堂总部在后面支撑以及各地分堂守望相助,才让世道不至于乱起来。
看着花子洛取出的火灾地点信息,花枝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这些地点规律不多,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刻意为之,也很难说出幕后人到底有所图谋。
但是有一个规律倒算明显——
走水的地点逐渐从一家一户,转向了人流越来越大的地方。
到了最后,基本上都是一些酒楼市集等地。
幕后人似乎只是想杀人。
如果此事要是还在千万年前发生,花枝很难不会猜测是不是一些邪修献祭生魂所为。
只是现在灵气稀薄,邪修传承早已断代,而且以现在对于阵法和术法限制极大,这种邪修手段根本不可能生效。
花枝揉了揉眉心,缓声道:“有了一点猜测,但信息还是太少了,还得再看看。”
“花姐姐别着急,慢慢来总会好的。”林长梦正好做完手头的事情,拉着天星走过来,声音细细柔柔地安慰道。
她耳朵有一点点红,似乎有一点羞于和不太熟悉的人说话,然而水润润的眸中带着关切与善意:“我昨天中午来时看到了一家叫做章莪的首饰铺子,里面的青绿色玉石格外漂亮,就给花姐姐和阿月也买了一份。”
闻言,花子洛一笑,帮长梦解释道:“长梦很喜欢给别人买礼物,每次出门都会给认识的人都带一份礼物,连六陈铺家的小胖子都收到过长梦的好几份礼物呢。”
然而,花枝却表情有一点怪异地问道:“那个铺子叫什么名字?”
“章莪啊。”林长梦迷茫地复述一遍,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下子,连花子洛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章莪,青绿色玉石,火灾……
他怎么才想到这点啊。
据《山海经》记载,毕方鸟“见则其邑有讹火”,居于“无草木,多瑶、碧”的章莪山上。
只是这首饰铺子,提醒得未免也太刻意了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