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成也握住了小巧的手:“如此看来,也算是为你报了仇了。”
小巧看向他笑了笑,眼底到底还是有些落寞。或许,她是在同情那位薛姑娘吧。差一点,她也是黄土中人,听见那位薛姑娘的事,颇能感同身受吧。
香草说完了新闻,过来给钱宝儿看她这次送来的东西:“喏,这是我们姑娘打发我来送的,这个是补血的,这个是补气的,还有这个,是几包点心。”她一一分派着。
小巧也站了过来,她很想说话,可如今却只能用手比画着。
钱宝儿于是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些东西她们家多着呢,既然送了来,何必跟她们客气,吃就是了。”
小巧羞涩地笑了笑。
香草也道:“说得是呢。”
“你来得正好,我煨了鸡汤,说了这么久话,估计有些凉了,我先拿到厨房去热一热,晚上咱们下面条吃。这会子你也回不去县城了,晚上去我家睡吧。”钱宝儿拎起了鸡汤罐子。
“好啊,我可求之不得呢,明天早上我想吃宝儿姑娘亲手做的汤圆,就要芝麻馅的。”香草拍手道。
钱宝儿没好气:“这晚饭还没吃呢,就又惦记上明天的早饭了。”
“那可不?”香草还颇为得意。
见钱宝儿去厨房,小巧也跟了过来。
若是在平时,钱宝儿必定叫她在堂屋里取暖,不用过来帮忙。可今天她正好有话要同她说,于是又拎了那篮鸡蛋,两人一道去了厨房。
小巧自觉地去灶下烧火。钱宝儿拎起锅盖,打开瓦罐,将鸡肉连汤一同倒了进去。这老母鸡汤就是香,还没怎么烧开呢,厨房里就都是鲜美味道了。
钱宝儿又打开面缸,估摸着今晚几个人要吃多少面,抓了相应的挂面出来。
等鸡汤烧热的功夫里,她趁机将小巧的娘来过一事说了,又问小巧:“你看这些鸡蛋,你是留还是不留?金家二哥说了,你若是不想要,就让人再送回去。”
小巧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她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再也不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了。
她呆了呆,就像当初刚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再也不能说话时一般,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
一开始她是常哭的,近来已经好多了。她本就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再加上有孟大成的呵护,已经决心要好好过日子了。
可今天不知是不是听了那位薛姑娘的事,又触动了她那日的痛,此刻才会泪如雨下。
钱宝儿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心情,绝望愤恨?还是无能为力?又或者,得知了田老爷的死讯,她也得到了一丝安慰?
她不是小巧,亦不是那位薛姑娘,更不知道自己到了那般境地,是否也会做如同她们一样的选择。
她只能走过去,抱紧小巧,轻拍她的背,低声道:“好小巧,没事的,都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其实也很清楚,这些所谓安慰的话在小巧那里是何等的轻飘飘,可眼下除了这些,她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唯有把她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