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宝儿笑道:“那是别人口中的他,难道姑娘自己就不想再去见见,亲自验证一下?”
“我去见他?”陈红玉惊得撑起了上半身,“这如何可行?”
钱宝儿也拥被坐了起来:“怎么不行?我们都想好了,挑个好日子,咱们就说是去山上赏花。岂不闻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恰好那后头就有一座莲花庵。”
陈红玉一听,忍俊不禁:“去莲花庵里看桃花?”
钱宝儿也笑了:“这时节自然是只能看桃花了,姑娘若是想看莲花,六七月再去吧。”
两人笑了一阵,陈红玉又躺了下去:“可是若是被人知道了,传到爹爹他们耳中,只怕少不得要挨说。”
钱宝儿道:“自然是不能让外头的人晓得的。碰到人,也只说是去上香赏花,碰到杨大哥,那也是偶然。若是日后你二人能成好事,那便是佳话;若是不成,进香的人那么多,谁又管谁呢?”
陈红玉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也好,反正我如今在外头的名声也就那样了,若是能觅得如意郎君,那自然是好的;不成,咱们就真一块过日子,总不至于还没口饭吃吧?”
钱宝儿笑道:“就是这个理,试一试,总不至于是坏事。”
原本四月初一是拜神上香的好日子,但钱宝儿和陈红玉都怕这日人多眼杂,故特地又往后推了几日,择了四月初六去莲花庵。
莲花庵坐落在大青山东麓的莲花峰上,顾名思义,此处山峰状如莲花,因此当年庵堂建成后,便借了此处,名为莲花庵。
庵内又多植荷花,供奉观音大士,因此在这一带又被称为观音寺。
据说女子妇人来此求签问卦,无不灵验,香火很是旺盛。便是桃源县的,也有初一十五赶来进香。
虽然初六不是什么大日子,但既然都要去莲花庵,不去观音大士跟前拜上一拜,也说不过去。所以钱宝儿早早地便起来,准备了瓜果时蔬,到时候好供在案前。
青青原本也想跟着去的,可这家里不能一整天都没人,只好被留下来看家。
“还有富贵陪着你呢。”钱宝儿安慰气鼓鼓的青青,“乖乖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斋菜。”
青青的嘴噘得可以挂上一把油壶:“明明可以带我一起去庵里吃的嘛,非要我在家。”
陈红玉戴上了帷帽:“万一爹爹那边派人过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说不过去。所以,”她拍了拍青青的肩,“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玩。”
青青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她当然知道陈红玉这话能兑现的可能性并不大,她只能专注眼前的:“今天我要是吃不到好吃的斋菜,晚上你们回来,也得给我做好吃的。”
“成成成,给你做。”钱宝儿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又对陈红玉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出门了。”
陈红玉点点头:“那走吧。”
从青山小筑一路往莲花庵去,只见花红柳绿,松柏常青,若是没有心事,端的是一副好好春色。
行至莲花峰下,陈红玉望着那蜿蜒的山道,想起以前的事,不免打起了退堂鼓:“会不会碰上山贼?”
钱宝儿安慰她道:“放心吧,这条路是人常走的,瞧,前头还有别的香客呢。据说莲花庵的师父们日常也会下来的,姑娘不用担心。”
听她这样讲,陈红玉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好吧,咱们上去吧。”
莲花峰不算高,便是她们这样的小女子,一个时辰也就上去了。
等能够瞧见绿荫里掩着的黄墙黑瓦了,陈红玉再撑不住,也不管那路边的石头干净与否,径直坐了下去。
“再歇会儿。”她拿了帕子,擦着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早知如此,刚刚山下问咱们要不要做滑竿,就该使银子的。”
钱宝儿打开水囊,递给她:“姑娘许久不动,就该自己来爬爬,发发汗也是好的。”
陈红玉喝了口水,直摇头:“罢了罢了,有些钱啊,就活该让人家赚了去。”
钱宝儿也不同她强辩,只笑着以手为她扇风。
“咦,这不是宝儿妹妹吗?”
这时从她们身后赶上来个人,正是金秋实。他边上长身玉立的,却是三棵桂村的杨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