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宝儿捧起一把白菊花,稍稍一闻,鼻端环绕淡淡的苦香:“那我可得好好挑拣挑拣了。”
金秋时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尖:“那你慢慢挑拣吧,我继续去干活了。”
不过是刹那的触碰,可直到金秋实去了另一头,钱宝儿仍觉得笔尖仍留有他指腹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等她回过神来,又触电般地放下了手。
着了魔了,真是。
雨势渐渐小了些。秋冬时节,天黑得早,他们打算早些回杏花村。
才到桃溪岸边,就看见一叶扁舟漂了过来。上面三人都穿着蓑衣,戴了斗笠。
“咦,是卢大娘。”钱宝儿眼尖,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
卢大娘也认出了她,等扁舟靠近他们的乌篷小船,卢大娘笑道:“真是巧,竟在这碰上你们了。”
钱宝儿问:“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卢大娘拉着身旁的人向她笑道:“前阵子姑娘不是要见见我女儿吗?喏,这就是了。”
她又拽着那女子的胳膊:“这是姑娘身边的宝儿姑娘,快叫人呀。”
那女子分明二十来岁的年纪了,但还有些害羞,扭捏着不肯开口。
钱宝儿遂笑道:“原来这就是月娥姐姐了。我们也正要回去呢,既然同路,卢大娘不如就上我们的船吧,也省些资费。”
“这话说得很是。”卢大娘正求之不得,忙同扁舟的船家结了船费,拉着她女儿便上了钱宝儿他们的小船。
“前些时候一直都不得空,”卢大娘解下蓑衣斗笠放在船头上,进来船舱后说道,“今天下雨,好不容易得了些空,我们就来了。”
她又拍了拍随身带着的几包东西:“这都是前些时候自家地里收的,拿去给姑娘尝个新鲜吧。”
“卢大娘有心了。”钱宝儿笑道,再次打量了那位月娥姑娘。
只见她黑发湿露露,搭了几缕在微微泛黄的脸上,分明还是个年轻女子,神情却有些憔悴。许是坐小舟时被风吹了,此刻嘴唇还有些发白。
见状钱宝儿忙去取了小炉子上烧着的水壶,倒了两杯热水来,递给卢大娘和卢月娥:“快喝点暖暖身子吧。”
卢大娘连连道谢,接过杯子去。
因有外人在,一向会说说笑笑的钱宝儿和金秋实也没怎么说话,她反而陪着卢大娘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直到下了船,金秋时才同她说道:“你回去同姑娘说,别院已经修整得差不多了,大件的东西也都置办齐了,只一些小东西,我们男子不清楚要哪些,还要劳烦姑娘给个单子,回头去县城一并办了。”
“这个容易,”钱宝儿笑道,“回去我就同姑娘说。”
金秋实点了点头。趁着众人都走在前头,一时没注意他们,他又附去钱宝儿耳边悄声说道:“下次我进城买东西,再捎一册新的话本回来,你再给我讲。”
钱宝儿睨了他一眼:“让我说书可以,但我现在可要收费了,不能白讲啊。”
金秋实一笑:“那好办,回头我一起补给你。”
且说卢氏母女跟着钱宝儿一起到了陈家,陈红玉见了卢月娥分外欣喜:“月娥姐姐都长这么大了。”
说得钱宝儿等人都笑。
卢大娘更是说道:“瞧姑娘这话说的,好像你比她还大些似的。”
陈红玉也笑了起来:“夸张了,夸张了。”
见了陈红玉,卢月娥依旧很沉默。
还是卢大娘说道:“姑娘,你别瞧她不爱说话,可她手脚麻利得很,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不信你看她这手上的茧,都是做事做的。”她翻开卢月娥的手掌给陈红玉看。
陈红玉连连摆手:“我知道,我知道。”
眼见着天晚了,卢氏母女自是要在陈家歇下的,陈红玉便让钱宝儿去安排。
钱宝儿早将自己的铺盖搬到了青青的房里,将自己的房腾出来给卢氏母女住。
陈红玉很是满意,拉着她向卢大娘说道:“您瞧,我就说吧,她是最懂我心意的。”
卢大娘看了钱宝儿,频频点头:“是,这是个好姑娘。”又拉着她的手,问起她的年纪,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陈红玉见状,笑道:“您不会是想给她说人家吧?这可不行,我还想把她多留在身边几年呢。”
卢大娘见自己的心思被当场戳破,便也笑道:“这宝儿姑娘实在讨人喜欢得紧,我是儿子都成家了吧,若是有没成家的,定要向姑娘讨了她去。”
“说起这事,”陈红玉看向钱宝儿,“今个上午你走了,大嫂子那头倒是来人,打同样的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