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就是蔡婶的女儿。
蔡婶听了自是高兴的,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说:“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这藕大,我做糖水吃好了,你也带回去给姑娘尝尝。”
钱宝儿顺杆就上:“那您就先教我做糖水吧。”
蔡婶接过藕,笑着睨了她一眼:“你倒是会现学。”
陈红玉和青青吃到那碗糖水时,都不敢相信那是钱宝儿做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学做饭啊?”陈红玉问她。
先前对着蔡婶不好说,如今陈红玉既问起来,钱宝儿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她说:“我也是偶然才想起来的,听姑娘你提起过,别院那边房舍不多,到时候去的人也有限。我若是学会了做饭,也就省了厨娘了。便是到时只有我们三个人在,至少在吃这上头也就不用操心了。”
“这倒很是。”陈红玉说,“幸而如今还有些时日,你可以好好学习学习了。别的不说,只一道红烧猪蹄我最爱吃了,你就把这道菜学精了,也就行了。”
“还有我还有我。”青青跳了起来,抢着说道,“我爱吃鱼,什么清蒸红烧都可以,我不挑。”
钱宝儿伸手戳了她的脑袋:“你以为你是姑娘呢?到时候就给你一盘炒青菜,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青青嘁了一声,转过头鼓着一张脸不搭理她。
这天是中秋,原本阖家团圆的日子,却因陈红玉和冯秀云闹翻了,两人都不肯与彼此一处过节。
陈老爷没得法子,只叫大家一桌吃了饭,便早早散了,各自回去单独过节。他自己有同村的乡绅邀着,泛舟溪上饮酒赏月,自有一番意趣。
陈红玉也不管她哥哥那头到底怎样,自己叫厨房备了几样菜来,让钱宝儿和青青也陪着坐了。
先前存下的桂花酒还有,这时候正好拿出来喝。
“等去了别院,咱们自己也酿酒,到时候想喝多少就有多少。”陈红玉晃着酒杯期许道。
钱宝儿怕她喝多,看她喝了三杯,便制止道:“酒这东西到底伤身子,小饮怡情,咱们别喝了吧,吃点西瓜葡萄什么的也就是了。”
陈红玉看着她笑:“你看你这说话文绉绉的样子,哪里像是个丫头?你来做姑娘才是。”
钱宝儿笑道:“可见是真的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
一旁青青早就吃撑了,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仰头望了天上的月亮,满足地叹息:“要是天天都是中秋节就好了。”
钱宝儿忍不住笑:“这边一个喝醉的,那头一个吃醉的,都在说胡话了。”
青青推她:“是,我们都醉了,就你一个清醒的。你这个大清醒就留下来收拾桌子吧。”
大概真的是过节人心情好,钱宝儿也不反驳,真叫她们先回去睡了,自己留下来收拾这一桌狼藉。
钱宝儿将最后一只杯子擦拭干净,摆放规整,打算插上院门的门闩也去睡觉,却恰好听见有人在敲门。
“谁呀?”隔着门她问了一声。
“是我。”门外却传来小巧的声音。
奇了怪了,今日过节,她不在那头伺候着,好端端的怎么跑到她们这里来了?
钱宝儿疑惑着,但还是拉开了门。
“少奶奶打发我来送些东西给姑娘过节用。”小巧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托盘往钱宝儿面前一送。
钱宝儿垂眼一看,不过就是两碟寻常的果子罢了,也没有什么新鲜之处。
她摸不清这主仆二人的用意,只好先收下,说:“我们姑娘已经先歇下了,我就代她谢过少奶奶了。”
她说罢就要退回去,却被小巧又给叫住了。
“我听说你跟金家二哥很熟啊,”小巧抬起了下巴,“他还经常带你出去玩。”
钱宝儿警惕起来:“熟又如何?不熟又如何?”
小巧奇怪地一笑:“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有人在给我们俩说亲呢。”
钱宝儿这才想了起来,前两天范大娘的确是有提过这话,看来她还真去这么做了。
“所以呢?”她摆出一副无谓的姿态来,“你们俩的事,你跑来跟我说,是几个意思?”
小巧敛去了得意的笑容,她看向钱宝儿的视线很是冰冷:“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离他远一点。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还想跟我争。”
小巧明显是在折辱她,可钱宝儿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小巧更觉得奇怪了。
钱宝儿也抬起了下巴睥睨她:“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你竟然还会觉得你比我高贵?可见你这个人实在是蠢。不仅蠢,还整天白日做梦,以为我是在跟你争。醒醒吧大姐,我要是真想跟你争,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说罢不等小巧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迅速就关上了院门,插上了门闩。
再低头看看这手上的托盘,她哼笑一声,将那两碟果子都顺手倒了,明日拿去喂圈里的两头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