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玉得知钱宝儿要去大湖摘莲蓬,她羡慕不已:“我也好想出去玩啊。”
钱宝儿晾晒着被子:“今年是不行了,等明年吧,明年姑娘的腿就好全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陈红玉看了自己的腿,这阵子痛是不痛了,可冯大夫来瞧了,好全乎怕是难了,以后她恐怕就是个跛子了。
她想起村子里那些跛腿的老汉们,再料不到自己年纪轻轻也会这样,不禁怔怔落下泪来。
钱宝儿一回头就看见陈红玉在哭,她赶紧过来安抚道:“瞧我,明知道姑娘现在不方便,还说这种话勾姑娘伤心,自己出去玩,该打该打。”她说着就佯装打自己的嘴。
陈红玉又被她给逗笑了:“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她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罢了,你能玩,就好好去玩吧。只不过记着,要给我多摘几枝荷花回来插瓶。”
钱宝儿嘻嘻笑了:“姑娘放心,保管够。”
第二天一早,钱宝儿天未亮就爬了起来,草草洗漱了。
看还未到时候,她就先给院子里的花儿浇了水,小炉子也生了火,煮上壶水,等陈红玉起来就能喝了。
做完这一切,她方出门去。
金秋实果然已经候在那里了,蒙蒙蓝的晨曦中,他倚着大榕树逗一只小狗玩。看见钱宝儿出来,他忙笑了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给,这是我娘烙的饼,你尝尝。”他递给钱宝儿一个纸包。
钱宝儿接过,纸包还热热的。她拆开,一股子麦香扑鼻而来:“嗯,好香。”她说。
金秋实笑得得意:“不是我吹,我娘烙的这饼,村子里无人能及。”
钱宝儿咬上一口,连连点头附和。
看她吃得香,金秋实越发开心了。
一个烙饼吃完,他们也就到了大湖边。
此时天边透出一道亮光,晨风从湖面送来阵阵荷香,钱宝儿长长呼吸:“真香。”
金秋实不知从哪里划了条小船过来,正冲钱宝儿喊:“快上来。”
钱宝儿敏捷地跳上了船,在船中央坐下,就听他又说:“走咯。”
小船晃晃悠悠,穿行莲叶莲花间,往湖中央划去。
“真漂亮。”钱宝儿再次由衷赞叹。
“比你们的荷花塘如何?”金秋实故意问她。
钱宝儿当然不服:“那肯定是我们的更美了。”
金秋实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为什么要到这老里面来?”钱宝儿仰头望着这遮天蔽日的花叶,问。
“因为我要把你献给湖神,”金秋实开始胡说八道,“湖神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
钱宝儿也不甘示弱:“你怎么知道湖神就喜欢小姑娘?我还听说荷花仙子就喜欢你这种少年郎呢。”
金秋实哈哈大笑,不得不被她的敏捷反应伶俐口才给折服。
“其实是这里头人来得少,莲蓬又大又新鲜。”金秋实说着收回了竹篙,“到了,就这里吧。”
钱宝儿站了起来,那些莲叶比她还要高,茎又粗,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带了把剪子来。
“哎,你在干吗?”她见金秋实伸手在水里捞着什么。
金秋实没说话,不一会儿就从水里拖了一串网兜上来。
“原来你在这里下了网啊。”钱宝儿兴奋地凑过去看,还真被他网住了一条大草鱼。
“还有螃蟹呢。”她指着后面叫道。
“怕吗?”金秋实问她。
“我不怕。”钱宝儿答。
“胆子还挺大。”金秋实笑道,将那只螃蟹拎到她面前,“那给你玩。”
钱宝儿还真就接了过去。
那只螃蟹还没长大,却挥舞着两只小钳子,冲她耀武扬威。
钱宝儿撕了片荷叶给它夹着玩,看金秋实将网里的小鱼小虾又倒回了大湖里。
她好奇问:“这些都不要么?虽小,拿回去炸一炸下酒吃也极香的。”
金秋实摇了摇头:“它们都还小,等再长大一些吧。”
钱宝儿听了,干脆将那只小螃蟹也放回了湖里。
“怎么也放它一条生路了?”金秋实笑问。
钱宝儿抱起了胳膊:“我可没放它,我是想给它养到八月里,那时候的螃蟹更大更肥美。”
“那你该给它做个标记才是。”金秋实串起了那条草鱼,“不然等八月里捞螃蟹,你也不认得啊。”
“有缘自会再相见。”钱宝儿笃定。
金秋实笑了两声:“那螃蟹估计不想跟你有缘。”
钱宝儿哼了一声:“那可就由不得它了。”
金秋实放回了网,眼见天都亮了,便撑起小船往岸边去。
钱宝儿一路采摘莲蓬荷花,见太阳快出来了,她还特地剪下两片荷叶子,自己头上顶了一片,另一片就给了金秋实。
“荷花仙子给的帽子,又香又遮阳。”她抬头对正撑船的金秋实说。
金秋实偏偏不如她的意:“什么荷花仙子,是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