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家大公子那可是要读书考功名的,咱们这小地方哪有配得上的?”花大姐笑嘻嘻地进来。
这话奉承得刘玉凤身心舒畅,招呼了她过来坐下。
花大姐就势往饭桌边一坐,却不说正事儿,只闻了那酒壶:“哎呀,这葛富户家可真是有钱,看看,给你这好酒,我一年都沾不上几回啊。”
刘玉凤是个精明人,她赶紧拎起酒壶就给花大姐倒满了一杯:“你来得巧,也尝尝。”
花大姐也不客气,翘起了二郎腿,滋溜一口喝了个精光。
“你再尝尝这肘子,炖得可烂了。”刘玉凤又给她夹了个流油的红烧肘子。
“好好好。”花大姐一面咬了一大口肉,也不顾那油顺着她的下巴滴到桌上,一面还不忘招呼刘玉凤,“好嫂子,再给我倒一杯。”
刘玉凤心中着实瞧不上她这副明目张胆的讨吃相,但还是满脸堆笑地服侍了她。
花大姐酒足饭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又抓了一把葵花籽在跟前,一边嗑着一边说起了来意:“你知道我平时都做什么营生的……”
刘玉凤下意识反应:“有好姑娘要说给我们家了?”
花大姐呵呵笑着:“好姑娘?你们戏班子里不就正有个好姑娘?”
刘玉凤不解:“啊,谁啊?”
花大姐啧了一声:“小彩蝶啊。”
“哦,她啊。”刘玉凤不在意,“她算什么好姑娘?不过一个戏子。”
花大姐心中鄙夷:你不也就是开个戏班子的吗,梅香拜把子,还瞧不起谁呢?
但明面上花大姐还是笑着的:“虽说是戏子,可到底年轻啊,又生得貌美。这不,咱们葛家村这就有人看上啦,想讨了她去呢。”
闻言刘玉凤心中一动,正嫌她呢,这就来了个机会,若能趁机打发了那小狐狸精,她也好管管儿子了。
但她还是装作不经意,问:“谁家啊?”
见她应声,花大姐就知道,这事儿啊,八成是有戏的。
“喏,就是村西头的那个葛大富家。”花大姐笑眯眯地说,“你见过的,高高的个儿,人也还精神。”
刘玉凤琢磨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哦,是他家啊,就是他前头死了两个媳妇的?”
花大姐忙不迭点头:“可不就是他家了?”
刘玉凤犹疑:“可我听说,他不是又讨了个媳妇吗?”
花大姐嗐了一声:“那是个不下蛋的母鸡,都讨回来三年了,一儿半女都无,所以葛大富才想着,再纳个女子回家生孩子。”
刘玉凤忍不住问:“他媳妇也愿意?”
花大姐不以为意:“她有什么愿不愿意的,人家娶她进门,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如今生不了,还敢拦着不让纳妾?”
刘玉凤嗤笑:“我瞧着他们家情形也就那样,还敢纳小的啊?不是我说,小彩蝶好歹也是我们花钱花心思养出来的,如今正当红,他们想要人……”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花大姐做作地掩了嘴笑,“那葛大富家虽不比你摆戏台的这家家底殷实,可在这村里也不算差的了。实不相瞒,他们这回可真是下了本钱呢。”
她凑到刘玉凤耳边说了个数字。
就连刘玉凤听罢都惊呆了:“这么舍得?”
花大姐点头:“我去看了,可不真真的。”
只是这种事,即便刘玉凤心里是一百个愿意,可小彩蝶毕竟是他们戏班子里的人,她一个人也是做不得主的。
“这事儿啊,我还得跟我当家的商量商量。”刘玉凤道。
花大姐一脸不屑:“我可告诉你啊,这好事儿,真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们可也别想太久。”
“是是是,谁叫班主是我那当家的呢?”刘玉凤赔笑。
花大姐瞅了她一眼:“那要是你那当家的不舍得,可该怎么办?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刘玉凤一怔,以她丈夫对那小狐狸精的喜欢,这还真有可能。再想想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真弄出什么难听的事来,她也拦不住啊,别到时候银子没赚到,还把自己家名声给毁了。
这般前后一思虑,刘玉凤干脆就下了决心,打算也来唱一出《先斩后奏》。
“那不如就这么着……”她同花大姐商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