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侧头看了一眼窗户,并不大的窗挂着厚重的帘子,一丝月光也透不进。
当地人多次向她们强调,夜晚不要留在外面,是因为夜间要进行人口转移,还是夜晚会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呢……
谢微默默闭上眼,双手平放在腹部,打算安详地入睡。
有些事情不能发散地想,尤其是在黑暗无光的房间。
还没有现代化的小镇的夜晚很静谧,在谢微放空思绪之后,房间内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环境内,哪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变得无比清晰。
室内这种过分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一阵极轻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好不容易又有了点睡意的谢微睁开眼,一边小心地环视四周一边竖起了耳朵。
声音听上去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发出的,摩擦声中还夹杂着黏腻的“咕叽”声。
仔细辨别之后,谢微确定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她盯着厚重的窗帘,好奇心和求生欲开始用她的理智拔河。
直觉告诉她看了绝对没好事儿,好奇心害死猫。
可是,她也极有可能会得到有用的信息。
窗外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谢微心下一横,翻身下床。
她就看一眼。
她走到窗边,捏起窗帘的一角,小心地拉起一道小缝隙——
旅馆周围的街道上,零零散散地趴着几个白色的“虫子”,几乎和小孩一样大,惨白的躯体上覆着一层黏液,在月光中反射着点点微光。
它们在地上蠕动着爬行,偶尔像毛毛虫一样曲起身子,谢微听到的声音就是它们爬行的过程中发出的。
它们其中的一个一直向着旅馆大门的方向爬行,随着它越爬越近,谢微才发现它们的外形与放大版外虫子还是有区别的。
等等……
谢微凑近窗户,将缝隙又拉大了一点。
那个“虫子”已经快爬到旅馆门前,谢微看得更清晰了。
地上的生物大体呈圆条状,一段比中后段躯体更细的条状连接着一个圆形的前端。
或者说——是脖子连接着头部与躯干。
那些生物,像极了失去四肢与毛发的人。
谢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只觉后背发凉。
而那个生物已经蠕动着爬完了最后几步路,来到门前,像是头的地方高高抬起,随着向前伸着落下,敲击在门上,再抬起,不断重复着“敲门”的动作。
格温丝太太就住在一楼,而连续不断的敲击声却似乎并未将她唤醒。
突然间,那个敲门的生物抬起的头向谢微的方向侧了过来,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的谢微就这样与它“对视”——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本应是眼睛的位置被两个空洞取代。
在看到那两个空洞的一瞬间,谢微的脑中传来了“叮——”的一声。
谢微:……
哦豁。
谢微不受控制地看向它被空洞取代的双眼,空洞中那抹深黑开始向外蔓延,吞噬本就暗淡的月光,周围又陷入一片漆黑。
她看不见那个生物了,也看不见它脸上的空洞,可她又觉得自己正处于那空洞中,正处于那抹深黑。
她的手向两边摸索,却触碰不到原本在窗边的小桌了,她向前,也摸不到墙壁与窗户。
一切都消失了。
谢微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过速的心跳,尽力保持住理智。
……根本理智不了啊!她的技能到底什么品种的催命符啊!
事已至此,要不先睡觉吧。
她脱下长风衣——为了防止夜间出现什么意外,她今晚是和衣而睡的,角色自带的道具放在了床头。
失算了,应该把道具都装兜里的。
谢微兀自懊恼着,把长风衣扔在脚下。
还好,虽然看不到,但在这片空间中应该还是存在着“地面”的。
旅馆的大门应该在她的西南方向,如果忽略二楼到一楼的垂直距离的话,水平距离大约在五米左右。
可惜她在这么个地方已经完全失去了本就不多的方向感,只能每个方向都试一下。
如果她赌对了,这件风衣就是她迷途中的定位标,如果赌错了,那她就回来躺上面睡觉。
谢微以风衣为圆心,以五米左右的距离为半径,开始摸索起来。
在走了大约半圈后,谢微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阴冷与强烈的被注视感。
那视线刺得她浑身发冷,其中的怨恨与不甘几乎化作实质包裹住她。
随后,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