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战看她发呆,问道:“怎么了?今天吃了迷魂汤了?魂儿都不在。”
陈稳摇摇头,勺子戳着浓汤,有些怅惘地说:“冉露走了,说是家里有事,要回苏州。”
连战点点头,没言语,低头吃自己的饭。
陈稳抬眼看他,好奇说:“你怎么不高兴呢?你最不喜欢我跟她一块儿玩,之前她刚住过来的时候你还想赶她走。”
连战淡淡说:“关我什么事,现在我连你都不想管。”
“唉。”陈稳也没跟他呛,只是忧伤地叹了口气,面容惆怅,“她之前借了我五千块钱还没还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真糟糕。”
“咳咳……”
连战因为她这句话被一口热汤呛了一下,陈稳赶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你慢一点呀,又没人跟你抢。”
“现在知道五千块钱也是钱了?你看看你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地摊上最多三十,人卖你三千你还美滋滋的。”连战吐槽道。
“啧,你以前还说是情绪价值呢。”
“那是哄你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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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医院打来电话,临时有急诊。
连战把陈稳送过去,站在外科大楼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的人是冉露。
过了半晌电话才被接通,冉露的声音有些仓促,喘着气说:“连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在办托运。”
连战说:“太晚了,怎么非得现在走?而且,我也没说一定要你离开北京。”
冉露站在机场大厅,身上裹了层厚重的棉服,笑说:“都一样,之前是给你和陈稳添麻烦了,是我不懂事。”
“无碍。”连战淡淡道。
冉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抓着手机有点紧张,即使远隔几十公里,见不着面,她听着连战的声音还是有一丝窘迫,也稍微有那么一点悸动。
无数次,她都觉得陈稳命好,哪怕这一次也不例外。
虽然她知道连战心里只有陈稳一个人,对她不过是对一只蚂蚁。
连战说:“这些都是我决定的,跟陈稳没关系,你要是生气,别把这些怪在她头上。”
冉露勉强笑了笑,说:“怎么会呢,我感谢您和她还来不及。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看到她那些首饰就动了心。她是个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一开始我也没打算现在走的,但是我妈妈生病了您也知道,家里没什么人,我就想自己回去照顾算了,也省了一份护工的钱。”
连战淡淡“嗯”了一声,冉露又说:“真的很感谢您,我妈妈现在医药费也有了,专家医生也请到了。连先生,如果今后您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百倍千倍万倍地偿还。”
“嗯,就这样吧,一路平安。”
挂上电话,连战抬头望向外科大楼高层,陈稳就在其中,层层灯光耀眼,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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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稳把冉露带回家,其实并不知道冉露的真实状况。
比如她是哪里人,她为什么跟洪骁交往,为什么会被洪骁赶出来,那天又为什么去玫瑰园,为什么会被欺负成那个样子还不报警……
等等等等,这些,陈稳一概不问。冉露说得对,她就是个傻的。
几天前,他正在工作,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警报通知。他点开一看,是陈稳所在的锦绣小区2602的保险柜正在发出警报。
他调出实时监控去看,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孩子身着深绿色真丝睡裙正蹲在一尊金色的保险柜面前不知所措,而保险柜正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陈稳,并不在家。
犹豫了一下,他便驱车赶了过去。
保险柜的密码被冉露输错三次,已然被锁定,他到卧室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一把金色的钥匙,插进去,手动顺时针拧了好几圈才得以艰难打开,闹人的警报声瞬间消失,只有耳边还留下模糊而激荡的回声。
冉露的脸都白了,下意识就给他跪下了,说她不是故意的,希望他别报警。
连战说:“这个保险柜的性能就是不安稳,误触了也会导致警报,没有关系。”
他没说实话,给女孩子留最后一点颜面。
冉露知道,她知道连战总不会是在距离这里那么远那么远的公司里,物理上还能听到这里的警报声。
她扫了一下房间,怀疑有监控,于是没等连战问,就主动把之前偷拿陈稳的那些珠宝都拿出来了,交给连战,低头说自己的处境,说最近家里有事,说她的工作也不安稳,说洪骁逼得她没办法了,到处需要钱,她实在走投无路才这样做,说着说着,竟跪在地毯上恸哭起来。
连战扶她起来,并主动帮她解决了麻烦,洪骁那边他给高霖打了电话,让他不要再紧追着冉露不放,她家里的事情,他主动给她出了医药费,并找人联系了苏州那边的医学专家。
冉露说她母亲在苏州养病,脑梗、高血压、糖尿病,总之情况不容乐观。
因为他的厚待与不予计较,冉露差点给他磕头认罪,而连战只是淡淡提了一个条件,说:“你这个姑娘太复杂,不适合和稳稳做朋友,尽快搬离这里吧,不要再跟她有联系。”
冉露点头答应了,连战离开不久,陈稳就下班回来了,只是傻姑娘对傍晚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就觉得氛围有点不对,而冉露对一切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