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他最爱她的细腰,今天却恨不得直接折断。
“你跟他睡了?”
他浑身的血液翻腾,嘴唇问出这句话都在颤抖。
陈稳不置可否,眼睛里的得意就是故意要刺激他。
她做到了,连战双眼闪动着不可置信的光。
“不,不可能,你不敢,你他妈怎么会有那种胆子……”
他自言自语,几乎濒临崩溃。
男人就是脆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陈稳甚至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又道:“你别太自以为是了,连战,我不喜欢你都能跟你睡,我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跟他睡?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连战誓要一点一滴地问清楚。
如果真的是真的,他扒了她的皮!
陈稳笑说:“你确定要问吗?次数太多了,我也记不清。值班室、办公室、他的家里,或者……酒店开房,我哪里都能跟他去,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在静谧的屋子里响起。
陈稳不可置信,半边脸都是麻木。
连战从来不会打她。
“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连战双眼无神,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刚才做了什么,“你活该……”
陈稳也快疯了,直接抄起了一盏花瓶砸到了他头上,语气更加猖狂:“你不知道吧,连战,我不光跟他睡了,我还跟别人睡了!在国外的时候,只要你不在,我想跟谁睡我就能跟谁睡!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你那么在意,生怕我给你戴绿帽子,但是你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已经不知不觉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吧?连战你就是个笑话!你活该,你才活该,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活该连战!”
“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连战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陈稳脸色青紫,几乎断气。
……
终于,在濒死边缘,他力气渐失,松了手,昏黑静谧的空间里都是两人粗喘的呼吸。
往日他们在黑暗中做.爱,今天,他们在黑暗中分道扬镳。
陈稳趁他松懈,一脚踹开他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
“连战,你真让我挺恶心的。以前吧,我害怕跟你在一起,我看到你我就怕,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可能是我从小被养在你们家,我害怕被你们家里人发现,然后抛弃我、不要我。但是,自从遇到了周行森,我就明白了,没什么奇怪的原因,我就是单纯地不喜欢你。我是真的把你当哥哥,所以做那种事情我很排斥、很厌恶。你知道吗?每次跟你上床的时候我都想吐,真的,生理性地呕吐。”
她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要信了,眼眶无声地落泪。
连战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几句话都没能成形,像遭遇了重大的打击,天上下来一个锤子,把他给砸死了。
“你,可是,你之前还是高兴的,你还主动亲我。有时候不是我想要的,是你主动的……生理欲望也能骗人,是吗?”
陈稳想到这一点就咬牙,骂道:“连战,我请你好好地、仔细地、认真地想一想,想想我们做了这么多次,有哪一次是我主动的?我痛苦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主动,是你的记忆欺骗了你。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觉得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你用什么样的感情喜欢我,我就要用什么样的感情回报你。我告诉你,我心疼你,我喜欢你,但是只把你当哥哥。当时是我做错了,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后悔,但是到现在为止也够了,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放过我——”
连战突然扭头,厉声喝:“谁?!”
一把抓着陈稳扯到身后。
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高瘦颀长的身影。
是周行森。
他的眼睛闪动着复杂的光芒,像是跃跃欲试,也像是尴尬难以自处。
陈稳拨开连战的手,起身跨过茶几走过去,站到周行森身边,说:“哥,你看,世界上优秀的人不止你一个。他在工作上跟我有共鸣,生活上也可以触类旁通,我很喜欢他。而且,他跟你不一样,他温柔有耐心,从来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很喜欢他,我希望你能够成全我。”
连战想她说的温柔、有耐心。他对她不够温柔吗?他对她还不够有耐心吗?他这几年简直是掏心掏肺,把自己能掏的东西都掏出来了,可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对待他?!
陈稳看连战站起来,脚步沉重地往这边走,脸上闪动着不明的情绪。生怕他动手,赶紧拉着周行森往后躲。
岂料,周行森这个莽夫,上去就给了连战一个拳头。毫不收劲,打得他一个趔趄,栽倒在了一旁的红木茶几上。
“你疯了?!”
陈稳猛地推开周行森,趴在身边察看连战的伤,看着净白的额角流出血柱。她回头不分是非地对周行森吼:“你打他干什么?!”
周行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攥拳的手。
他不是在帮她吗?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演两头戏?而且,刚才往连战头上爆了一个花瓶的是谁?不会不是她吧?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疯子。
连战推开陈稳站起来,居然没有还手,抹掉唇角的血迹,绕过他们两个出去了。
陈稳发愣,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空虚,想去追,却被周行森攥住了胳膊。
“别追了,小心挨揍。”
周行森见她魂不守舍,为了逗她,故意用胳膊拱拱她,说:“诶,我其实刚才在饭桌上就想问了,连战是你哥啊,你他妈跟你哥谈恋爱?疯了吧?”
陈稳没空理他,满脑子都是连战离开时的落寞背影。他一向高大、强硬、意气风发,可刚才那个背影颓靡、绝望,好像遭遇了什么重创。
她觉得事情隐隐有点不对,好像没有在她的控制之下发展。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流逝了,又悄悄走偏了。
陈稳不说话,周行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是想要拔刀相助一下,顺便过一个戏瘾,谁知道陈稳这个导演的立场这么不坚定。
这样的活儿以后再也不要接了。
陈稳不知道该怎么办,走到门口,把刚才掉落在地上的蛋糕盒交给周行森,说,“你先到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出去。”
周行森点了点头,有点不放心地说:“诶,你没事儿吧?要不然我陪着你吧?”
陈稳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你先去吧,我进去跟家里人说一声,一会儿就去找你。”
“喂。”
“又怎么了?”
周行森指指她的脖子,提醒:“红的,勒痕,别被你家人看到。”
陈稳散下头发遮盖,挡住了脖子和被打的那半张脸。
进了厅堂,谷阳见她脸色不对,赶忙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身子。“孩子,稳稳,没事吧?”
谷阳迫切地想知道她到底跟江艳说了些什么,可是她又不好问,她只是一个养母,陈稳对她连妈妈都没叫过。
她有点伤心,可她知道这并不是陈稳的错。
“头发怎么了?怎么散下来了?”
“没事。”陈稳摇了摇头,苍白地笑了笑,抬脸环视了一下四周热闹的厅堂。
“我哥呢?”她语气有点滞涩、艰难,像张不开口。
谷阳也环视了一眼,说不知道,一会儿就来了吧,可能去卫生间了。
她刚才只顾着看陈稳,完全没顾得上自己的儿子。
陈稳点点头,说:“姨,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而且医院里还有点小事,我跟我同……我跟小周得先回去一趟。”
谷阳点头,扶着她的胳膊却不舍得撒手。
连定国拍了拍她的肩,对陈稳说:“去吧,有时间常回来,我们年纪也大了。尤其是你姨,总是想你。”
陈稳鼻头一酸,说:“我知道叔叔,您跟阳姨先过去吧,我得空就回来。”
陈稳给谷阳擦眼泪,哄着笑说:“您今天这是怎么了?今天是我跟爷爷的生日啊,这是喜极而泣了?”
谷阳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孩子,去吧,医院里的正事重要,没时间了不回来也行,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
陈稳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姨,您快进去吧。”
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连战,随手抓住一个服务生,说:“找一下连战,他喝多了,头上还受了伤,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藏着呢,别让他出事,多派几个人去找。”
服务生应是之后,她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