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倒也有了勇气,看着连战的眼睛说:“你为稳稳好我知道,漾漾不优秀我也知道,既然你能破格让漾漾进来,想必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你说吧,不管是为了漾漾还是稳稳,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连战挑眉,笑说:“那就好。”
“稳稳生日,你是她妈,要不今年就送她一个生日礼物?我想让她开心一下。”他直接说,懒得再兜圈子了。
这对母女,挺没劲的。
江艳苦笑:“我不是没送过,前几年她从美国回来,我还送过她一个蛋糕呢,但是她看也没看,直接就给扔了。”
连战听她提到这件事,心里蓦地涌上来一股怒火,却生生被他给压下去了。
他似笑非笑,说:“你是在跟我诉苦吗?”
语气是温和低沉的,坚韧的幽深如潭的眼神里却有利刃。
他知道那个蛋糕,廉价的蛋糕胚上铺了一层毫无价值的劣质奶油,他都怕陈稳吃了会伤身体。而且,上面还装模作样地点缀了一堆半切的草莓,臊眉耷眼。
陈稳最不喜欢吃草莓,她说草莓酸。
哪怕他拈起来一口甜到掉牙,她也说酸。
陈稳是扔了那个蛋糕,当着这位生身母亲的面。
但是在江艳走后,她硬是又折回去,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回到家里,她给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蛋糕插上蜡烛,自己坐在黑暗里给自己过生日,隐隐约约之中,满面泪水,无声地启口叫妈妈。
而那样的词汇对她来说是多么的生疏。
他当初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都快疼死了,恨不得当时就拿刀冲出去,杀了江艳这个老女人。
连战没给江艳反应时间,突然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内线,让一位常做会议记录的秘书进来。
年轻的小秘书穿着一步包臀裙,青涩、干练。
她坐在江艳对面的沙发上,膝上放了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随时准备记录。
连战跟江艳说:“只要您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林小姐的工作能力怎么样,我都能保证她能在红瑞安安稳稳地待下去。”
“没有绩效要求,也绝不裁员。”
江艳心里一动,虽然犹豫,但是为了林漾,还是豁出去了。
“你说吧。”
连战点头,严谨而正式地诉说了想跟她达成的一个合作。
第一,每年陪陈稳过生日,即便她再三拒绝,也要弃而不舍,务必展现出一个长久弃女儿于不顾的亲生母亲的愧疚与弥补心理,哪怕是给她送一个蛋糕或者什么并不值钱的小礼物,只要心意到了就好。所有的费用他都可以报销。当然,如何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他也可以帮忙提供。
第二,经常给陈稳打电话或者约她见面,一周一个电话,两周一次会面,所有约会的费用都可以由他来支出。
第三,平时也要记得给她送礼物,类似儿童节、中秋节、国庆节等等,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衣服、鞋子、首饰、香水、书籍。记得留好小票,他也可以报销。
第四,……
他洋洋洒洒说了好几条,听得出字里行间都是对陈稳的关心与爱护。江艳几乎无地自容,眼睛也通红潮湿。
连一旁的小秘书都被感动了。
最后,连战保证她的小女儿林漾可以在红瑞得到一个很好的待遇,每个季度或者每个月,也会为她本人支付一笔不菲的佣金,所以,他恳请她至少看在钱的面子上,能够对她的亲生女儿陈稳尽量好一点。
江艳抽了几张纸擦了擦眼泪,默然地答应了,在小秘书记录好并打印好的文件上签了字,并按了手印,一式两份。临走的时候,连战还给了她一个小本子,上面罗列的条款十分细腻,一点一滴的,都是陈稳平时生活中的习惯与小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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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战与江艳达成的这个协议立竿见影。
晚上陈稳和连战正躺在床上用一部手机刷短剧,一个陌生号码蓦地打进来了。
陈稳还以为是医院的病人,推开连战坐起来,吁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通电话,那头支吾半天,却是江艳。
江艳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关心她的话,语无伦次,云里雾里,说得她一头雾水,挂了电话之后,不禁扭头问连战,“你说她是怎么了?”
连战笑说:“或许想你了呗,到底是亲妈,之前可能是不好意思,也怕你拒绝。没事,咱想理就理,不想理就晾着她。”
陈稳皱眉,盯着已经熄了屏的手机屏幕,艰难思索。
她不这样想,她觉得江艳一定是因为那十万块钱才决定跟她缓和关系。毕竟,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儿可以不认,但是一颗缺心眼的摇钱树没必要无故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