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此路是你开,此树是你栽。”
那男人没反应过来,先是迷茫而后恼怒,冲过来抓住连战的领子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捡尸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连战眼神一冷,眸色逐渐变得深沉,连周围的气场都变了,抓住那人的手腕果断一扭,他腕力强健又用了巧劲,那人顿时吃痛,呲牙咧嘴松开了手,趔趄着退后了两步。
两人一起上,连战让宁夕到门口等。
本就心里不爽,正好来了两个沙包。
他身体素质本就极好,一是遗传,二是后天自己的训练。他少去健身房,但强身健体的户外运动却一个不少。他不从军,但自小在严苛的军营里混到大,乃至现在还和三五好友常约着野外训练,负重越野。
事毕,那两个人被酒吧里的安保拖走,连战只掌骨关节那里擦破了点皮,露出粉红的血肉。
宁夕牵手要看,却被他挥开了,说道:“我记得我给了你不少钱,还来这里做什么,又卖身?”
宁夕被他这句毫不留情的话语伤了心,鼻子一酸,眼睛瞬间发了红。
连战有些烦,女孩子哭哭啼啼有时候是挺招人疼的,但大多时候都只会惹人烦,尤其是对象不对的时候。
“有事说事,哭什么。”
宁夕止住眼泪,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我跟朋友来玩儿的,他是酒吧驻唱。”
连战若有所思点头,“那你去玩儿吧,我先走了。”
宁夕突然拉着他的手臂,双手环绕上去,看上去很是有些深情的舍不得。
她抱得紧,连战一下没抽出来,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没跟我上床不甘心啊,还是想从我这儿再捞一笔再走?”
宁夕嘟着嘴巴抱怨:“你说话太伤人。”
“行了。”连战一下挥开手臂,宁夕一个趔趄没站稳,险些摔倒。眼睛一红,又是要哭。
连战愁得皱眉,他怎么净招惹上这些麻烦精。
他带她去了卡座,宁夕欢天喜地,像只雀跃的小燕子。这么久了,她一直没忘记他,虽然她一直很怀疑他的性功能有问题。
能口口,却不能正常使用。
炫彩的激光灯在喧闹的人群中疯狂扫射,昏暗的环境里,她先大声地跟王天阳和杨州同打了个招呼,那俩人对视一眼,也是半天才想起她。
尤其杨州同,又抬头看了一眼连战,心里不知作何想法,他只知道小稳现在在医院里加班。
陆方怡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跟着音乐悠然自得,抬手跟宁夕打了声招呼,叫道:“小宁,没看见我?”
宁夕吓了一跳,她现在签了公司,抬头眯眼用力辨认,才发现沙发一角那个穿着奇特的女人是自家老板。
赶忙越过人群去应道:“陆总好。”
陆方怡笑着点点头,抬头看连战:“怎么,要下手?”
连战轻笑一声,不解释,也不置可否。
陆方怡附在宁夕耳边高声问,酒吧里都有谁在,有没有公司里的同期。
宁夕思索了一下,细数了几个人,基本都是陆方怡公司里新签约的小艺人。
她道:“把李子成叫过来。”
宁夕应是,连忙去了。
李子成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毕恭毕敬,在陆方怡的示意下,先弯腰给连战倒了杯酒,起身又敬,忠诚地表达歉意。
连战随手一挥,表示无碍,这事儿就算了了。
李子成深知资本的水深火热,连战能高抬贵手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的福气,但他还是暗中咬着牙,责问命运的不公。
前一阵子,圈里有个人,因为得罪了一只大老虎被整死了,死相凄惨,但那人稍微一运作,又让那只可怜虫背上了羞耻的骂名,全家受过,真是死也死不安稳。
他怕,也惧,但身在娱乐圈,身处名利场,这是灾难,也是机遇。能轻而易举出人头地的场合,当然能轻而易举将人覆灭,人人都知道,却人人还削尖了脑袋往里扎。说到底,名利迷人眼,跨越阶级是每个人的渴望。
王天阳的手机在高低错落的洋酒瓶之间响起,如果不是打着闪光灯,那微不足道的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酒吧里简直就是蚂蚁低鸣。
陆方怡不经意间瞥见,挪开酒瓶将手机扒拉出来,来电显示果然是“小稳”二字。
她其实不懂,为什么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这么疼她,明明她只是一个养女,她父亲的地位在这个圈子里闻所未闻,只不过是连家老爷子跟前一个小小的警卫员,甚至连名姓都没有。
杨州同待她不同,他生性儒雅,极少跟女生多亲近,但待她却如同亲妹。王天阳更是如此,无法无天的一个小少爷,那么大家族的独生子,却只听她一人的话,手机乱撇,经常打电话不接,但把她的手机号码特别关注,甚至加了闪光灯来提醒自己,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调笑他他也大方承认,毫不避讳。
其他人也是,跟着王天阳叫妹妹,比她大的人也就算了,比她小的人也是这样。
真是邪性得厉害。
她看了一眼连战,他正在跟别人说话,情绪好了很多,酒也没那么醉了。身边那个男人也是他们圈子里的人,目前正在东南沿海干活,给他的父亲开疆扩土,此时怕是正在跟连战讨论最新项目的发展方向,一张脸不到两年就沧桑了许多,果然上班是最好的医丑。
王天阳在舞池里跳舞,甚至拿起了麦,边唱边打DJ,气氛嗨到火热。
……
她拿起手机出去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