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陈稳把针织衫的扣子挨个扣上了,就这也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
都怪他,迷迷糊糊地就把她叫起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出门了,都是被夜间急诊给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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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点多,宁夕提醒连战:“我宿舍要锁门了,我得先回去。”
连战掐了烟:“我送你。”
小姑娘有些失望,连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昨个还说得缓两天,今儿又不想走了?”
小姑娘蹭着他的肩膀撒娇,连战唇角微勾,笑得温和:“周末去接你,老实待着。”
宁夕不情不愿地应是。
杨州同也扶着一支台球杆,道:“司机在楼下吗?你喝酒了,尽量别开车。”
连战眼眸一暗,狭长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看向那边百无聊赖窝在沙发里看手机的人,抬了抬下巴:“喏,那个开车了,让她送。”
“啊,”王天阳惊讶,“别了吧,小稳车技真不怎么的,坐她两回车,一回追尾,一回抛锚。”
杨州同也笑:“司机没来,我送你们回去吧,顺带也把小稳送回去。”
连战摇了摇头:“就她了,之前不会开车是之前,现在都二十四了,还能不会开?”
陈稳知道了这个消息,有一瞬间的茫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愿意。
“哥,我开我同事的车来的,不是什么好车,怕你坐着不舒服,要不你还是让州同哥送你吧?”
连战拣起沙发上的外套,身姿颀长:“走吧,少墨迹,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陈稳眼神向王天阳和杨州同求救,两人都只能十分同情地同时摇了摇头,表示无招可救。
先送了宁夕回学校,车子站在R大门口,陈稳从后视镜里看后排半合着眼睛闭目养神的人。
车厢里都沾染了他身上的酒气,明明方才在开旷的地方闻着并不那么显眼。
“哥,你去哪儿?”
半晌,车厢里安静无声,他不回答,陈稳只得回头硬着头皮再叫。
“哥……”
声音柔软,有点小女儿家的意态。
“去你那儿。”
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用喉结说话,越是不看他越是能想到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陈稳一时红了脸,想起了过往的是是非非,心脏更是怦怦乱跳,斟酌着开口:“我刚搬过去不久,挺乱的,而且……只有一间房。”
她想拒绝,但又不敢太直白。
“先送你回去,其他的你不用管。”
连战闭着眼睛,拇指和中指卡着两边太阳穴揉。
酒劲儿上来了,有点头疼,她这车里也不知道什么味儿,直往他脑仁里钻,他恍惚记得她身上似乎也是这样渺然的清甜。
清甜、寡淡,但是又可口。
陈稳只得启程。
晚上十一点多,北京的车流量还是挺大的,路边停着很多辆背负着大餐箱的电动车,飞驰着的大都是制服明艳的外卖小哥。
烟火气比美国厚重,这里有她的亲人,便是她回来的原因。
连战在后排好像睡熟了,她开车的速度也就逐渐平稳了一些,心中翻乱的思绪慢慢放下。
他终究是她哥,被他家里人养大,总得报恩,不可能一辈子不见的。只是,她十分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就爬了他的床,还在他没什么意识的情况下。
那叫鬼迷心窍,那叫趁人之危。
说来也怪,没跟他睡之前,她心里挂的念的都是他,但凡他跟哪个女孩儿多说几句话,她回来气得饭都吃不下。而跟他睡过了之后,只一夜的时间,她好像瞬间就长大了,心情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再也不愿见他,逃着他、躲着他、避着他,他那双深邃的双眸,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她曾以为,是自己误解了那种喜欢,其实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而她误把它当爱情走错了路,甚至错得离谱,她在哥哥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脱他的衣服,脱自己的衣服,然后跟他上床了。
她不知道自己胆子怎么那么大,明明那时候她也不过十八岁。
所以她不能接受,所以她逃开了,远渡重洋,即使是抚养了她多年的亲人声声呼唤,她也以各种各样忙碌的借口搪塞而极少回来。
现在,她想,她许是清醒了些,无非就是男男女女之间的小事,总避着也不是什么一辈子的正经事。更何况,她根本逃不开,连战天南地北总能抓着她。
她现在也长大了,也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事业上的,家庭上的。她读了这么多年书,医学不能辜负,养她长大的连家人也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