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肆道人站在洞口,垂眸往下望去,那仿佛是一张深渊巨口能将人彻底吞噬。这一刻,他竟生出了一丝胆寒,人站在洞口前踌躇不前。
另一边,清远君缓缓地落地,此刻正身处于一片漆黑之中。他凝神感受着四周的异状,静听着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声响,微不可察。
“嗖!”
刹那间,类似利箭离弦之声传来,一枚尖刺擦着他的脸颊快速地闪过。紧接着,脸上便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一股热流从伤口上缓缓流出。清远君伸手揩掉脸上的鲜血,眸间忽然一顿,迅速地撤身躲开。
在黑暗中,由于目不能视物,他只能通过直感去判断。周围仿佛有利刃不断地擦过他的身躯向他攻来,先是划伤他的脸颊,然后划破他身上的道袍。最后一枚竟然刺穿了他的手臂!
“何方宵小!”清远君高声厉喝:“速速出来受死!”
他往上掷出一张符箓,化出一轮光环照亮坑洞。在亮光之下,一切鬼祟将无所遁形。他瞧见数十枚白骨刺正面朝他袭来,右手甩出拂尘将骨刺给挥开。
他瞟了一眼那些骨刺,发现它们是取自于骸骨的不同部位,有手骨,有腿骨等等,而且白骨的一端似乎被人特意打磨成尖刺状,堪比利刃般锋利。
“究竟是谁!”
清远君扬手挥出一招攻击,将侵袭而来的骨刺原路打回。一根根骨刺撞击在石壁上,击起一波又一波的污尘。只见在漫天的尘埃之中,一名少年的身影若影若现。
“是你。”
清远君凝眸望向那道身影,脸上的表情甚是惊愕:“你居然没死!”
“是我。”
谢孚遥从尘埃之中飞冲而出,匕首寒光出鞘,如迅雷一般在清远君的眼前划过。清远君快速地反应过来,手中的拂尘一转,白色的尘穗立即缠住谢孚遥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进攻。
“你想杀我?”
清远君打掉谢孚遥手中的匕首,脸上浮现出傲慢之色,道:“区区小儿,就凭你?”
谢孚遥旋身一踢,踹中清远君的腹部。他趁着对方躲闪之际,拿出骨刺划破尘穗,将右手从中挣脱出来。
“就凭我。”
谢孚遥拾起地上的匕首,反手御在胸前,脸上扬起自信的笑:“虽然眼下我无法杀死你,不过拖住你也绰绰有余。”
“狂妄至极!”
清远君怒斥,趋动体内的灵力集中在手中的拂尘上。白色的尘穗在他的驱动下快速地疯长,一根根白色的纱线汇集成一帘纱幔朝着谢孚遥的所在之处奔袭而去,如洪水猛兽般将他团团围困住。
谢孚遥左闪右避,身姿敏捷地在漫天飞舞的白色纱穗之中穿梭来去,徒手挥起匕首挡住一波波的攻击,用尖锐的锋刃划破四周聚集而成的纱幔。
然而,越是划破纱幔,它越是疯狂地猛长。谢孚遥发现拂尘上的纱穗疯长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逐渐超过他清除的速度。下一瞬,冲天的纱幔如汹涌的浪潮冲来,铺天盖地地将他袭卷。
他的躯体被纱幔束缚住,犹如一只巨型的蚕茧,只余一颗头,一双手脚露在外面。
清远君闪现至谢孚遥的身前,苍老的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痴迷地盯着谢孚遥的眉眼细瞧,喃喃道:“像,仔细一看更像了。”
他靠近谢孚遥,声音半是蛊惑半是诱哄:“你如果肯拜我为师,那么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本尊既往不咎,如何?”
“呸!”
一口清痰喷出,打得清远君一个措手不及,正中他那张暗沉衰颓的老脸上。
清远君伸手抹去脸上的脏污,怒目瞪向谢孚遥,怒斥:“臭小子!本尊给你活路你不走,既如此,那去死吧!”
说罢,缠住谢孚遥的纱幔开始用力地收紧,紧紧地勒住他,仿佛要将所有的内脏都从他的身体里挤出来。
谢孚遥咬牙,露在外面的双手正激烈地挣扎着。
如果有剑就好了!如果手中有剑他就能破了这缠人的东西!
心念意动,他转眼便瞥见不远处插在地上的一把桃木剑。那是一把满是血污的剑,饮过原主的鲜血,充斥着杀伐之气。
那是阿苗的剑!
谢孚遥放出灵识,趋动着那把桃木剑。只见木剑从地上拔出后径直朝着谢孚遥的方向飞来。经原主之血开过刃的木剑,剑身被染上一层祟气,又因长期被困在白骨坑中吸食了大量的杀戮之气,已经沦为不详之物。
这恰恰与他相配。
谢孚遥操纵着木剑,划开缠绕在周身的纱幔,宛如破茧而出。凛厉的剑风荡过,瞬间便将疯长的纱幔全部清除。
清远君收回拂尘,看着尘柄上光秃秃的尘穗,脸色一沉。
“你与东陵谢氏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