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骤然归体,强烈的失重感顷刻间袭来,震荡着脑海中残留的记忆。
莎萝睁开双眼,惊呼出声:“阿苗,停手!”
她亲眼见到阿苗施法释放出“风雷火”,那漫天的雷火失控地席卷了整个坑洞,将所有人燃烧殆尽。
那是一场血腥的杀戮,宛若无间炼狱。
随着通灵的结束,那具白骨骷髅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低垂着头颅,骨架松散,颈骨上的那串银链平安锁也随之断裂,散落在地。
莎萝回过神来,发现整个人依偎在谢孚遥的怀中。
他轻柔地擦拭着莎萝额上冒出的冷汗,语气关切地问道:“可是通灵时见到了什么?”
莎萝颔首,从谢孚遥的怀中起身,来到阿苗的尸骨前,躬身捡起那串断裂的平安锁。
“怪不得那具骷髅会行动,原来这串银链锁是一件宝器。”谢孚遥的目光停在那串银链锁上,淡声道:“但现在宝器已经失效了。”
“阿苗死后的灵魂被诡树吞食,只剩下执念残留在宝器里。”莎萝轻声道:“正是这一道执念驱使着阿苗的尸身。”
“那她的执念是?”
“保护弱者。”
莎萝的目光望向那群被殴打的人,缓缓开口:“所以在围殴发生的时候,骷髅才会动起来去攻击施暴者。”
她握紧手里的银链锁,对着阿苗的尸骨躬身倾拜:“阿苗,你已经很努力了。待此间事了,我带你回家。”
话落,银链平安锁上的最后一点微弱灵光顷刻间消失,彻底变为一件凡物。
莎萝将那串银链平安锁收进储物袋中,目光望向身后的众人。她已决心向所有人坦露白骨坑的秘密。
“白骨坑里的累累枯骨正是之前入门试练的落选者。”
莎萝的双眸紧张地望向在场所有人,声音发紧道:“也就是曾经的‘你们’!”
她无法用言语准确地形容那幅血腥杀戮的画面,而且在场的还有孩子们,她更不能将这些血淋淋的事实直接在他们的面前剖开。
于是,她换了一种说法,道:“清源派将我们投入到白骨坑里断水断食,然后利用人的求生本能,促使我们在这里自相残杀。”
事实也正是如此。
白骨坑里根本没有野兽,也没有怪物,从始至终只有被困住的人。而且清源派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轻松地解决掉一批批落选的孤儿们。
“那他们是图我们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如此残忍!”
众人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开,犹如热锅上的沸水不断地翻腾。
“砰!”
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似乎有一件“重物”从坑洞的上方狠狠地砸向地面,掀起厚厚的尘埃。
待尘埃落定后,众人纷纷瞧见有一名清源派女修倒在地上。她的身体被摔得变形,半副身躯也被炸得血肉翻飞,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她的身后流出,形成一滩浅浅的血泊。
“青萍!”
莎萝认出那名女修的身份,急切地越过众人,来到青萍的面前,“是谁让你变成这样!”
此时,青萍的双眸涣散,呼吸微弱。她将目光缓缓地移向莎萝,强撑着一口气,虚弱道:“对不起,害你被卷进这件事里。我敌不过师兄被他打入白骨坑。如今,怕是活不久了。”
“青萍,别说了,先疗伤。”
莎萝从兜里掏出发簪打算刺破指尖,却被谢孚遥制止。他用力地握住莎萝的手,满脸皆是恐惧。
“不要。”谢孚遥垂下眼帘,沉声道:“已经来不及了。”
青萍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一只手颤抖地从怀里取出画轴交给莎萝,说道:“最后,希望它能帮到你们。”
莎萝接过画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肆道人的五界秘境画卷。
“这……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偷的。”青萍轻咳一声,虚弱的脸上勉强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还好技艺不曾生疏过。”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敌不过肆道人。但为了能偷到五界秘境画卷,她选择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接近他,从肆道人的身上将画轴偷走。
万幸的是,她成功了。
“莎萝。”青萍喘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清源派将你们当作肥料用来供养碧苍灵影树。你们万万不能自相残杀,不能再重复前人的悲剧。明白吗?”
“好。我明白。”
“那就好。”
青萍将一切都交代完后,想起了最后一件事。
她问:“你见到阿苗了吗?”
“我,我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