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听见那群人的回复后整个人惊骇不已。
她手持桃木剑,横剑挡在他们的身前,大声道:“不行!我绝不允许!”
那群人里为首的一名少年,他披散着一头黑色长发,黑发遮住了他的面孔,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只听见温和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姐姐,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阿苗被问得愣在原地。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解决眼下的困境,难道她要去阻止他们进行自救?可是,她从小所贯彻的道义绝不允许她任由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发生。
阿苗将剑尖对准那名少年,目光凝在他的身上,坚定道:“有我在此,我绝不允许你们去吃人!即使是死人也不可以!”
闻言,少年突然仰头大笑:“真是天真,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天真的傻子。”
“你说什么!”
阿苗不悦地皱眉,剑尖离那名少年更近了几分。
“难道不是吗?”他轻声道:“你一个人怎么阻止得了一群人呢?你确定要耗时间耗精力去保护已经死掉的人吗?”
此时,披发少年的身后集结了一群人,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带着迫不得已,每一双眼睛注视着阿苗,眼神里充斥着谴责,似乎在嫌她多管闲事。
阿苗哑然,握剑的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才是那个恶人一样?她明明只是在贯彻她心中的正义,究竟是哪里错了?
这一刻,她感觉一直以来所秉承的道义正在被逐渐地动摇。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似的,连手里的桃木剑都握不稳,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披发少年见她失去了斗志,便领着身后的人群浩浩荡荡地往外侧的通道离去。
那群人一离开,坑洞里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孩子们。突然,一只小巧的手轻轻地覆在阿苗的手背上,稚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姐姐,别哭。”
阿苗闻言抬起头,眼神呆滞地凝望此刻正安慰她的小女孩,眼眶里积蓄起的泪水顷刻间决堤。
女孩抬起手,小小的指头拂过她的脸旁,替她擦干脸颊上的泪痕。
“娘说过,呼呼以后就不疼了,阿苗姐姐,我给你呼呼……”
阿苗一把抱住瘦弱的女孩,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彻底地放声大哭。
在坑洞里,他们将她视作精神支柱,看作救命稻草,可她也只不过是一名十九岁的少女,与他们毫无不同。此刻的她只想放声大哭,彻底发泄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情绪。
那群人吃饱后,每一张脸上都精神奕奕。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留守在原处的阿苗与孩子们。
也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天,阿苗渐渐地开始感到体力不支,神志也开始涣散。与她相伴的孩子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甚至有的已经饿晕了过去。
披发少年走到阿苗的身前蹲下,温和地说道:“姐姐,要不你也去吃点吧。”
如果是以前听到有人对她说这番话,阿苗早就已经暴跳如雷,挥起桃木剑直接劈了对方。但是,现在的她四肢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阿苗默默地抓起地上的泥土,趁对方不备,挥手撒了过去。
少年“呸”的一声将嘴里的泥屑吐出,甩掉身上的土渣,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我并不生气。”
他站起来,眼神示意身边的同伴。
那人会意之后,抱起地上昏迷的小孩,像拎着物件一般转身离开。在场的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捡起昏迷的孩子们。
阿苗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在她的眼前发生,眼底瞬间积蓄起一场剧烈的风暴。
“你们!你们居然连稚子都不放过!”
她努力地克制住满腔的怒火,不然她会失去一切的理智,想要杀光这群人!
披发少年无辜道:“姐姐,外面的都已经吃完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阿苗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你们还是不是人!”
披发少年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点头表示认同:“当然是呀,我们当然是人。”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们不是圣人,不像姐姐你一样品格高尚。我们做的这些事情也不过是想活着而已。姐姐你不要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着我。我有错吗?”
阿苗用力地握紧拳头,银牙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力地咬出血来。
她拄着桃木剑勉强地站起身,虚弱的双腿不停地打颤。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天可以慢慢熬下去。”
说完,披发少年转身离开。
阿苗将火符投掷出去,零星的火苗将对方身上的衣角点燃。
“有我在,你们休想动孩子们!”
阿苗将话撂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张符箓。
“你还是省省吧。”
少年嗤笑:“你当真以为我们会害怕你的那点小火苗?”
他转念一想,突然提议道:“有火或许还能吃上熟肉。姐姐,要不你再发一张火符出来帮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