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萝醒来后发现她被关在柴房里。
双手被麻绳给缚在身后,连双脚也被绑住无法活动,整个人侧躺在地,脸颊紧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身体弓缩成一团像条毛虫。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人推开,杏娘端着餐盘出现在莎萝的面前蹲下。
“苗苗,用饭了。”
杏娘拿起勺子从碗里舀了一勺冬瓜炖排骨汤递到莎萝的嘴边,说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味道挺不错的,你也尝尝。”
冰冷的瓷勺抵在莎萝的唇边,生硬地将温凉的汤送入她的口中,有几滴汤汁顺着嘴角滴落,在尘土上洇出点点的水痕。
杏娘拿出手绢温柔地擦拭着她的嘴角,嘴上嗔怪:“你瞧瞧你,还像个孩子一样,喝得到处都是。”
“杏娘,放开我。我不是你的女儿。”
“说多少遍了,你是我的女儿,你就是我的女儿!”
杏娘将莎萝的身体扶正,让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只手轻柔地抚摸莎萝的脸,替她擦掉脸上的脏污:“乖乖地待在这里好不好?十日后我自然会放了你。”
十天过后,那岂不是要错过报道的日期!
“你现在的心里一定特别难受吧,没关系,忍一忍,这只是暂时的。以后你就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你好。”
杏娘的话听得莎萝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非法囚禁的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什么为她好,简直是放tmd狗屁!!
她果然无法和一个疯子正常的交流。
莎萝偏头躲开杏娘的触碰,眼神厌恶:“快放了我!”
杏娘在见到莎萝毫不掩饰的嫌恶后,心里不由得慌了一慌,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总之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说罢,柴房的门在莎萝的眼前缓缓地闭上,同时也将仅存的那一点心软给隔断。
莎萝垂下眼帘,默默地盯着杏娘端进来的饭菜。
这些饭菜原本是她做给杏娘想感谢她的收留之恩,讽刺的是如今它们却变成了她的“牢饭”。
“看够了吗?”
莎萝收回视线抬眸,目光望向停在窗棂上的一只小麻雀的身上。
那只麻雀背着光站在清透的月光下,暗影中一双圆溜溜的眼珠闪着青蓝色的幽光,那是被使用了“附灵术”的痕迹。
附灵术,顾名思义就是将修士的一抹灵识附在生物上,这是清源派基础的术法之一。
这座村庄里目前只有两名清源派的修士,白天她只对那名女修说了那一番话,那么附灵在麻雀身上的人除了她还能是谁?
“果然你还是来了,虽然不是本体亲自来。”
莎萝想了想,继续道:“你是阿苗吗?”
麻雀展开双翅从窗棂上飞下,落在莎萝的身前,出声:“我不是阿苗。”
声音是清冷的御姐音。
“那你是谁?为什么偷偷地给杏娘送包裹?”
小麻雀呆呆地歪头,圆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十分呆萌可爱,如果忽略掉违和的声音。
“我叫青萍。”她顿了顿,“这是我欠阿苗的。”
“你的意思是给杏娘送药送钱,是因为你曾经欠了阿苗的缘故?”
在寥寥的几句话中,莎萝自动地脑补出一段故事。
她想大概是这位青萍姑娘曾经欠下阿苗一份人情,所以趁着招徒大会的机会下山报恩。
但是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非要偷偷摸摸的?
“我和阿苗……”
青萍回忆道:“三年前,我们一起参加入门的秘境试炼。那时,阿苗通过了试炼却把入门的机会让给我,自己选择落选。她对我说过家里还有娘亲在等她,她舍不下。”
回忆里,爽朗的少女如朝阳一般是那样得鲜活耀眼。
“今后,你可要连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我可等着你将来变厉害了罩着我,哈哈~”
青萍继续道:“可是阿苗没有回家过,我询问当时负责处理外门弟子的师兄们,可他们什么都不说。我一个人偷偷地调查了三年,可我突然发现阿苗……”
声音哽咽:“她好像突然消失了,我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奇怪……”
莎萝轻声地思索道:“很奇怪,你的师兄们似乎并不想让你去调查外门弟子的事。”
不然为何当青萍问起时纷纷选择缄默?
“你猜得没错。”
青萍说道:“自那以后,我便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暗处监视我,我的行动也受到一些限制。”
“所以你才施展附灵术,灵识附在麻雀的身上偷偷摸摸地过来?”
小麻雀乖乖地点头,扑腾着翅膀,兴奋地叫道:“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我猜……你今晚过来并不是来看望杏娘,而是来找我的,对吗?”
“是的。”青萍回她:“我想请你帮我。”
“你想让我在入门试练里落选,然后帮你去调查外门弟子的事?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落选对我可没有任何好处。”
小麻雀蹦蹦跳跳,跳到莎萝的肩膀上。
“我观察你很久,你很善良。即使不认识阿苗,也愿意帮忙照顾她的母亲。这一点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
“别给我戴高帽,我可不吃这一套。”莎萝无奈地笑了笑:“你看看我现在,被绑住手脚,即使有心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