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在大理寺清案子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这天从外头查访回来,翻开积压的旧案卷宗,看着看着竟累得在礼案上打起盹来。
“狄大人?”
狄仁杰一个激灵睁开眼,这不是昭文馆的上官大人嘛。
“是上官大人啊,抱歉。”
“看样子,大司空把大人你折磨得不轻。”上官婉儿轻叹了口气,在一旁自在坐了。
自那日狄仁杰进宫向她报信以来,上官婉儿就发现了陛下的异常。机关假人徒有陛下其表,应对却很是生硬。他们暗中向尧天组织递信,请示女帝接下来如何内外联手行动,却被告知女帝离开河洛求援去了。不知是否被虞衡司有所察觉,她们两人很快被紫微宫排除出权力核心。
司空震先是奏请建造宝相花塔迎接万国来朝,“女帝”即刻准奏。再之后,所有谕令竟不再通过昭文馆,更不经她上官婉儿之手。
如今,司空震偕同“女帝”搞出来一个“百日治安无小事特别行动”,要求大理寺务必肃清长安治安,不得在万国盛会时期有任何案子发生,以免影响河洛声名。这下狄仁杰不得不整日困身大理寺,清理旧案不说,街头丢了荷包之事都要报案到衙门,烦不胜烦。
“上官大人还有闲情登门拜访,看来长安百戏的节目,已经有眉目了?”狄仁杰有些打趣的口吻。
“别提了。”上官婉儿脸上阴云密布。“再找不到合适的伶人,我就要自学自唱了。”
她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狄大人至少还是干着大理寺丞的本分活儿,她可倒好,被委派专门负责欢迎万国使节的“长安百戏”,且不说跟她擅长的文词表奏毫不搭边,这差事可是出了名的吃力不讨好,上上下下不知要沟通多少人,一个不出彩就要担上毁了河洛面子的罪责。
“我倒推荐你去找这个人问问,”狄仁杰想起那个话多的小个子,“王都密探李元芳,他可是个包打听。”
“也是你大理寺的人?我要找的是唱曲的,他能懂么?”上官婉儿有些担心。
“不妨一试嘛。我这里的好多消息,都是倚仗他。”狄仁杰说着取下墨笔,准备写信。“我这就写信要他查去。”
“那为何不让他查查,我们的陛下到底去哪里了呢?”上官婉儿盼着陛下快快回来,好把这个差事给捐了。
“河洛之外的事,他也没办法。”狄仁杰摇摇头,继续在纸上写字。
“那这位李元芳大人,他能打听到虞衡司内部的事么?”上官婉儿又想到了什么。
“不能。”狄仁杰回答得干干脆脆。司空震经营多年,虞衡司上下全是亲随暗卫,可不是寻常情报能探入的。
上官婉儿努努嘴。
虞衡司正堂。
从峡谷回来的暗卫悄声向司空大人报告完了搜寻结果。
“什么?泉水边到处搜寻不到她的尸首!”司空震惊讶又愤怒。不好,一旦留了武则天活口,就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来。更糟的是,现在她本人不知去向,完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大人莫慌,臣等带人先在长安城清查一遍。”暗卫头子建议。
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出了峡谷之后会去哪呢。
那必然会去日落神殿,以水晶的能量疗伤。不对,武则天也会想到这一层,她不会自投罗网。
司空震同意属下。“先这样,尽快清查完长安。还有,所有出售疗伤装备的铺子,都给我仔细问一问。”
“是!大人。”
分派出去的暗卫行动迅速,不出三日,果然发现情况。
长安城西一家24小时装备铺子卖出过一件“不死鸟之眼”,买家刻意拉低了风帽,盖住所有装束,但能瞧出来是一个高个子白皮肤的女人,跟普通经常交战的买家迥然不同。交易时间是凌晨四点,就在悬浮画舫回城后的那晚。
出了倒悬天,一尘不染的晴朗天际线顿时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建木境内的阴云密布和秋风瑟瑟。
两人站在秋末的旷野上,远处只有一排稀疏挺拔的树木,头顶上是厚重的云层。
武则天感到一阵不适,一阵天旋地转的抽空感。
“你还好吧?”女娲回头,见她面色铁青。
从峡谷回来,武则天只是勉强靠身上的水晶块维系体力,离开长安时,她买了那件“不死鸟之眼”,法力似乎一下子虚涨了上去,一路疾行,丝毫不觉自己是重伤之人。
武则天摇摇头,“能挺过去。咱们赶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