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更大的声音叫了一句。
又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穿着花纹毛衣开衫拉开门,他仔细辨认眼前的少女。
“——大小姐?”
“是我呀,葛叔。”孙尚香上前拉着他的手。
葛叔似乎苍老了些,眼睛里涌出满满的喜悦,忙让进房子里。
“我正盼着有小姐的音讯,你不知道,我寄了多少传音纸……”
孙尚香笑道:“我行踪不定,普通的传音纸自然到不了,现在我这不自己回来啦?”
“果然冥冥中自有安排。”葛叔感叹道。
“怎么说?”
葛叔把小姐让进客厅一对堆着靠垫的编织座椅上,上面铺了软软的坐垫和靠枕,夏天的时候拿掉这些,便是纳凉的用具。孙尚香环顾四周,客厅全是木制的家具和手工做的桌布、垫子等,透着暖和安逸的氛围。此刻,玻璃窗外的阳光偏移到东面墙壁上,再过一个小时太阳就要落下去了。
葛叔端来热茶。
孙尚香这才想起在船业大厦竟没有喝一口水。
“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客人。偏偏小姐也回来了,所以我说冥冥中自有安排。”葛叔回答她。
“是谁?”
“兰陵王,小姐应该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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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花木兰才登陆江郡。强撑着疲倦,她在只有霓虹灯闪烁阒寂无人的城市上空穿梭。
她没有能进入海滨战舰内部,孙权在海滨战舰外围囤积了大量士兵,他们能力平平,很快被她闯出一个缺口,但后来士兵却越来越多,仿佛蚂蚁窝一般,且这些士兵全都不顾自身死活,毫不惜力,看着同伴死在身边也不为所动。花木兰战斗了半晌,看出有些不对劲,便撤退了。
她留心着脚下出现的建筑物、街道名字,想着那个管家住的可真偏远,却没注意到身边一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他跟了她一会,确定了这个改换打扮一头银发的女子的真实身份。
“将军,夜里赶路要注意身边。”极低极低的声音。
花木兰在一处楼顶平面停下,回头张望,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嗖——”
一个戴面罩的男人从头顶飞下,花木兰倏地抬头,与那人面部交错而过,蓝色的瞳孔在很近的地方盯着她。
男人稳稳降落在对面,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公文箱。
霓虹光让那头紫色长发有些变幻,但她不会认不出。
“兰陵王?你在这里做什么?”花木兰问。
“出公差。”兰陵王简短答道。“这也是我想问花将军的。”
“别来无恙。对了,你家里新请来的仆人对人很不礼貌。”花木兰不直面回答。
“噢,它呀,您不用介意,它是机关人。”
花木兰有些吃惊,想起身上藏的那包东西。“原来如此。我还要赶路,恕不能闲聊了。”
兰陵王在她身后故意勾人:“将军是急着找孙尚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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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黑夜在老区的河岸边浓得化不开。孙尚香、花木兰、兰陵王齐聚在葛叔的客厅里。这可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原来,兰陵王口中的老东家是孙策。去世前两年,他发现孙权账目上的问题,雇了蒙面刺客作为耳目,暗中盯住孙权的一切动向,合同一签就是两年。
条款上有一条,如果孙策遭遇不测,兰陵王仍需履行合约,向老管家报告情况。
一开始,兰陵王每月给孙策发加密报告,后来孙策重病,交待兰陵王撤销了所有沟通痕迹,直到今天晚上,那只沉甸甸的公文箱装的便是这些时日积攒起来的材料。
一盏吊灯洒下伞状的光,葛叔接过箱子,打开瞧了瞧。
孙尚香在一侧看见了厚厚的文件,头有些大。“你不是刺客吗,怎么这么会搞文书?”
兰陵王笑笑,“职业刺客的基本素养而已,不然雇主怎么知道你下了工夫办事。”
“先生,感谢你的付出,这些材料,我会保管好。有一件事,我想当面问,听你讲出来。”葛叔合上桌面上的箱子。
兰陵王回应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请。
“他的死,有问题吗?”
孙尚香和花木兰看向兰陵王。
他交叉双手在胸前,微微颔首,紫色的发梢垂下来,似乎在思索怎么措辞。
“他在医院宣告死亡之前就被害了。”兰陵王说,“最早住院的时候,他能走,能指挥集团的事务,为你,小公主,提前准备移交的事情。直到病情急转直下的那天,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病床上的是?”孙尚香问,回忆大哥不能说话的弥留之际的模样。
“孙权用机关人取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