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路向西,专拣人迹罕至的野路走。要去河洛,得先经过蜀地。边境线的山岭间设有关隘口,她们避开关隘,躲进遮天蔽日的树林深处,假扮来此冒险的登山客。
一路来,花木兰跟孙尚香聊了许多,知道了一些信息。
孙策一死,孙权就圈禁了他妹妹,迅速上位接管集团。但他一向对集团的根基业务——船舶制造不感兴趣,只想着转型,所以才想着与刘备联手做别的市场。
“难道这么巧,孙策一走,他的后手动作就如此干净利落,还打通了集团董事会。不像是等孙策去世后才计划的。”花木兰认为,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怀疑过,会不会是他害死了大哥。”孙尚香说。
花木兰不语,照孙尚香所说,孙权在上位之前完全是个不过问家族事务的花花公子,前后转变如此巨大,想必早已筹谋已久,且有帮手。身边人下死手,这种事只要巧妙安排,甚至不需要自己冒险动手。
孙尚香摇摇头。“但是没有证据。大哥走前最后一个月都在病床上,包括后事,都是他一手包办,只能说,如果他有这个心,大把的机会。”
“而且,他还有充分的时间去计划这一切。”
“没错。那段时间东风海域有吴氏的船触礁,闹得我们焦头烂额,孙权却完全隐身。”孙尚香眉心一蹙,想起那段混乱的日子,自己竟没有多去看看大哥,也没有注意孙权在哪厮混。
“他有没有去过河洛?”花木兰问。如果司空震和孙权勾结,他们必定要联络,即使可以远程通讯,两大势力间要交换利益,也必定会有面谈的时候。
孙尚香摇头。“你这么问我倒想起来,孙权之前有个在河洛的女友。”
“女友?你记得名字吗?”
孙尚香不记得。他太多女友了,大部分时候,周围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哪个。只是有一回,孙尚香听见孙权说要去接人,说有个女人从河洛专门来找他。仅此而已。他的女伴换来换去,最后根本没人关心哪个是哪个。
“那你有没有听过司空震这个名字?”花木兰又问。
“没有。他是谁?”
“长安城的,在女帝身边行走。”花木兰思虑着,难道他们之间竟没有面谈过,靠一个女人传递消息?
“为什么我应该知道司空震?”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他可能是吴地的生意伙伴。”
她们一路走,一路谈。沿着淡水溪流往上。
孙尚香也问花木兰的身世。她说自己是河洛地方市镇的守军,犯了错逃到东吴,因为还算有些武艺被人雇佣,是个替人做事的走卒。
孙尚香再问她究竟受何人所托,却得不到回答。
如果真如她所说,是个走卒之类的人物,闭口不言幕后老板是职业操守。但是孙尚香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的故事还算合理,但那使双剑的气势,那副深邃坚定的眸子,怎么看也不能相信只是个小角色。
丛林愈加浓密,树荫遮天蔽日,忽然孙尚香身后的林中一阵窸窣。
谁?
花木兰也听到动静,侧脸一瞥,看见鹿角隐去。
“原来是头鹿啊。”花木兰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人。我们快走吧。”孙尚香向花木兰解释,吴蜀交界之地的深山中有很多有魔力的野生动物,据说还有古老的魔种村寨。
她们加快了步子。
“比如,山孩阿古朵——”孙尚香压低了声音,怕惊扰了山林似的。
说到这里,那头鹿又跟了上来,身上闪着晶莹的光。
花木兰摸到飞剑。孙尚香按住她,示意先不要惊动。
“看它身上的光,也许是鹿灵之类的。”孙尚香对伙伴耳语。
花木兰点点头,她们不再聊山孩,加速赶路。
那头鹿与她们保持着距离,若隐若现地跟在身后。
花木兰发现,随着日光减弱,那头鹿身上的光越来??越暗淡。日落前,她们停下来,在一处大石头处喝水补给,察看方向。
“如果你还有力气,我们入夜后再走三个小时?”花木兰提议。
“没问题,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