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的下颌被任钦的发尾撩过,自动眯起眼睛,盯着背影离开,进门前拖鞋还飞了出去,任钦听见身后有短促的浅笑声,她都能想象到,白辞肯定双手抱胸,依靠在门框上,嘲笑她捡起拖鞋回房。
“呼,坏死了!越活越邪恶!”任钦抵着房门,咬牙切齿地吐槽。
铺好床单和被罩,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露出半个脑袋,没有人,快走!
唰——
“唉,早知道就不来了!羞死了!”
嘟嘟囔囔了半天,终于在蓬蓬头花洒下松懈了身体,沐浴露是和白辞身上一样的味道,淡淡的苹果香。
任钦代言过洗发水,当时清场后,正面也只取了胸脯上方,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打了光的锁骨上,没有人再去看是什么牌子,有什么功效的洗发水,只有留在锁骨窝里的水珠,直到泡沫顺着脖颈污染了一窝水,才听到“过”。
此刻任钦仍然用着自己代言的洗发水,原来白辞也用这一款,确实还不错,不过让她有一种在加班的感觉……
吹过头发后,任钦穿好白辞的睡衣,和去泰城那次的不是同一件,这次是一体丝绸的,倒是很符合她平时的习惯。
“洗好了?喝水吗?”湿漉漉的声音。
任钦拨乱头发,听见这个声音后,落下的手指划过了气管,火烧般炽热。
任钦铺床单用了不少时间,白辞比她先洗完很正常。
“嗯。”她不敢多说一句,怕自己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白辞盘坐在沙发上的拐弯角落里,随意打开电视,穿的还是上下两件,长椅长袖,清新的奶白色,脖子上的美人筋和脚踝上的筋络明显,是女性特有的性感。
任钦隔着两个人的位置坐下,拿过茶几上的菠萝杯,还是温的,电视下的饮水机嗡嗡作响。
“你饿吗?”
白辞这么问,那就代表她饿了,这点小习惯,不论过多久都还留着。
“有一点,白老师的冰箱里有东西能吃吗?”
“有挂面,没有味道那种。”
那就是要吃豪华版,带汤的。
“还有呢?”
“鸡蛋,西红柿,油菜。”
那就是要卧鸡蛋加番茄的。
“调味剂都有什么?”
“白糖,醋,辣椒油。”
那就是酸甜辣都要的。
“嗯哼,我可以用白老师的厨房吗?”
“请便。”
那就是任钦去做饭,白辞等着吃。
任钦突然就想到了拍摄《敬生》的时候,几乎从头到尾都是白辞在主导,取火是白辞,捕猎是白辞,接水是白辞,当然自己也负责添柴,烤衣服。
原本以为白辞比之前几次都要自立坚毅,没想到还是会在夜深人静飘满沐浴露香气的夜里展现出柔软的一面,笨拙地拐弯说着自己的需求,哪怕她可能知道任钦听得出来,却还是想在夜里吃一碗热腾腾的面。
再坚强的女孩也会想要被热气包围,在要摔倒时也会有救世主定格时间,拦住她的腰。再柔弱的女孩,也会为另一个女孩系上围裙,心甘情愿奉献一百年又一百年去换她活一次再活一次。
白辞望着开放式厨房里的身影,热气被吸油烟机捕捉,任钦站在蒸汽里,如梦如幻,白辞一直都觉得海螺姑娘过得很苦,后人为了突出她的贤良,将她的苦处都一带而过,只着重她为男人洗衣做饭,白辞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女人的魅力不应该被为男人做事而掩盖,但现在,她感觉到任钦站在那里,就是魅力本身,无关她在做什么,哪怕结果只是一碗汤面。
她又想到了院子里任钦的眼神,里面充满悲伤,缅怀,还有数不尽的爱恋与思念,都在昭告天下,她还深深爱着那个幸运的姑娘。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渴望的爱情,有的人只用十七年便得到了答案。有的人花了一辈子都自私利己,没有爱的能力。但生态是平衡的,人生是不平的,自身对照,有了世间独一无二的爱,却止步于十七岁。相互对照,任钦掌握了爱人的能力,却再没有使用的机会。
白辞在碳水的香甜中朦胧了眼神,渐渐生出一抹羡慕,既羡慕被爱的逝者,又羡慕有爱的能力的任钦。
那个人,多么幸运,有多少人想成为她?白辞想成为,哪怕只活十七岁,去感受一下被爱的滋味。
任钦,多么幸运,有多少人想成为她?白辞想成为,哪怕余生都在怀念,去体验一下爱的主动权。
既然任钦心里有放不下的位置,自己也不会鸠占鹊巢,那就不用顾虑这部电影结束后任钦会受到影响,那个人,对她真的很重要。自己终于不用再为相处的尺度而迷茫,任钦默认的,那就是合适的。
白辞放下遥控器,长腿落地,趿拉着软拖鞋往厨房走去,拿出两个陶瓷碗在水池下过水,拆两双筷子,乖乖在一旁等着开锅。
任钦觉得可爱,笑着问:“很饿吗?”
“我刚刚想,让客人做饭是不是不太礼貌,就过来了。”
面条熟了你来劲儿了……
“那你来盛?”任钦让出位置。
“可以,你去坐吧。”
“不叫任老师了?”
“你也没叫白老师。”白辞拿过汤勺,掀开锅盖,差一点水就冒出来了。
“切,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