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时,恰好停下的小米辣。
——这家菜挺好吃的
定妆照时,猛烈的心跳。
——白老师,反感吗
看综艺时,弹幕上的调侃。
——怎么感觉任钦想要抱抱小白啊
第一场戏时,深情又难过的眼神。
——怎么回事,不是一见钟情,不是一见钟情,你什么表情
训话时,无伤大雅的表白话。
——如果白老师单身的话
吃饭时,送来的辣条。
——朗姐,能把白老师的辣条拿来吗?麻烦了
对戏时,弥漫的苹果香气。
——我喜欢睡前吃苹果,准确来说是喜欢削苹果
做梦时,温柔哽咽的哄话。
——乖乖睡觉,睡醒了,我给你削苹果,好吗
宽宽的依赖和无端出现的小白狗。
——白色,白辞的白
剧本盖在脸上,随着时间过去,上面的油墨味道淡去,白辞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乱成一团,名为任钦的小猫伸着爪子,试探地拍打这团毛线球,线头散开,在她脑里铺散开,她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或者是自己多心了。
如果是今天之前,她会理解为任钦想靠近她得到什么资源,那这种事不归她管,交给朗悦足矣。但碰见封煦和殷逸之后,席间三人的熟稔是成年累月积攒出来的,第一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如果任钦想,各种资源都会送到她的手里,包括自己都拿不出来的。
“任钦,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辞不想去深想,与她无关。
暴露在空气中的苹果开始发黄,不再水润诱人,被抛弃在垃圾桶里,无人在意。
可时间没有让白辞清空缓存,梳妆镜前的奶茶和系着卡片的一枝花,上面手写着“每天开心,靳迁”。
化妆师瞧见了,忍不住打趣道:“哎呦,酸死了,这才刚开始就鲜花攻击啦?”
化妆师习惯用无名指和中指并拢,轻柔地点弄白辞病态白的皮肤,没有毛孔的脸不止一次被媒体拉出来和其他明星对比,能与之抗衡的,目前只有殷逸,至于任钦还没有那个资格和两个人相提并论,不过很快,三个人就能不分高下了。
白辞听见化妆师的话,没什么想法,叫来朗悦把东西拿走,随便处理。
镜子里映出白辞的脸,无可挑剔,挺翘的鼻子恰到好处,大概在冬天也不会因为空气过冷而瑟缩,桃粉色的嘴唇不厚,不经意间会轻启一条缝隙,本是任人采撷的相貌,偏偏长了一双无欲无求的眼睛,闭上时你对她向往,一切美好都会在她身上发生,睁开时,你退避三舍,她是不容侵犯的高山。
朗悦不禁感叹,在这样的染缸里,白辞究竟会被谁摘下?谁有能力让那副冷漠的眼神里染上爱恋?谁又能让她甘心依靠?
任钦换好衣服的时候白辞已经快进入尾声了,坐在白辞旁边的梳妆镜前,准备上妆。
“奶茶甜吗?”化妆师避免着勾住任钦的头发,又在心里感叹人家都没喝。
白辞闭着眼睛,妆镜上的白光灯照在她的脸上,打底的颜色竟然还掩盖住了一点柔弱,添一抹血色,礼貌道:“以后不用送了。”
任钦还想说什么,白辞已经结束起身离开了,化妆师眼观鼻鼻观心地尽职尽责,靳迁的人物不上浓妆,而且这场戏接的是下山后,也只是涂个防晒,但化妆师还是夸了几句皮肤好,眼睛亮之类的话,任钦听过无数次,但还是表示了感谢。
孟季生在拍摄中心坐在监视器后面等着两位主演,脸都冷下来了,工作人员都远离十万八千里,生怕惹得一身骂。
“主演呢?主演呢?都准备好没有!”狮子怒吼,副导抖三抖。
“来了来了,主演到位。”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郭若长呼了一口气,这离定下来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呢,这时候就位不算晚,果然回到了压抑的拍摄中心,没了自然的力量,孟季生就原形毕露了。
群演熟悉了走位,两位主演进入状态。
千篇一律的打板声音脆响,将所有人拉进《朝阳》中。
泰城的街道熙熙攘攘,小吃街中数不清的米线和麻辣烫店。
“听十二中的朋友说新开那家风险特好吃,我们去吃吧!”
“还有隔壁家的奶茶,不那么甜,可以带回去,晚自习喝。”
“啊,我可不敢,今天是灭绝师太看自习。”
“怕什么呀,她每次都在后面坐着判卷子,不下来看。”
“你忘啦?上周老杨带手机还被抓到了,而且她判卷子动不动就当场叫人过去问错因,每次周三我都心惊胆战的。”
下午五点的高中门口总是快乐币最多的时候,被知识压垮的“高中牲”们冲破牢笼,两两一起手挽手讨论要去吃什么,今天是谁的晚自习,哪个同学看小说被抓到了,上周的月考排名掉了多少,物理题有多么多么变态……
“诶,我跟你说,卷三最后一道大题,联立之后判别式小于零,我算了一节课,椭圆和直线也没有交点啊!”
“本来就没有啊,这道题不用联立,用点到直线距离算出原点到直线的距离……”
穿着红白色校服的女孩扭头和身边的人声情并茂地比划着,一个不注意撞到了一个较高的女人身上。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中生总是这样,把失误归咎在自己身上,礼貌与智慧的化身,还没看见撞脸的是谁,捂住脑袋的手还没放下道歉声就出来了。
睁开吃痛闭上的双眼,是一个穿着白色小背心,腰间松垮垮系着格子衬衫的姐姐笑着说:“我拦住你的路了,你道什么歉呀?”
女孩在同学调侃和某个男生有情况时,总会用自己一米六八,对方才一米七来反驳,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拒绝的不是一米七,而是性别。
靳迁在下山之后就心虚地松开了握住的手,总感觉自己像流氓:“我刚刚和朋友听到你说有一家米线很好吃,可以告诉我们在哪吗?”
朋友戳戳愣了的女孩,女孩讪讪地挠挠头发,边说边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条街道。
靳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家挂有七彩LED灯牌的店铺像是新开的,回过头礼貌道:“谢谢。”
“没……没事。”
望着离开的姐姐,女孩拉过朋友小声说:“我突然发现段肆季也挺好看的。”
“啊?你不说她太冷漠,只知道学习吗?怎么突然夸她了?”
女孩皱皱眉,道:“可能是因为她一米七吧。”
“她哪有一米七八啊……”
“一米七!一米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