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钦心里小雨沥沥,但还是一一回答道:“暗恋很多人吗?我不知道算不算,应该是一个人吧,不过暗恋她的时候感情是一点点发展的,我感觉成为爱了吧,不用其他人来弥补,她一个人就足够所有感情的样子了。”
店主端上来热腾腾的面,白辞说了谢谢,认真思考刚刚任钦的话。
“任老师的暗恋对象,”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是……”
“女孩子,”任钦知道她要问什么,没有遮掩,“一点都不可爱的女孩子。”
总是丢下她的人,怎么会可爱呢?
“怎么?白老师害怕?”
“没有,是我多嘴了,怪不得任老师掌控得很好。”
“拜托!我是有实力的好吗?不是只有这些技巧的。”
白辞不置可否,任钦的演技能考究的资料太少了,只有两个月前播出的电视剧,最近才刚刚完结。
两人还算和谐地吃了一顿夜宵,疲惫不堪地互道了晚安。
明天还有旅程在等着她们。
泰城的黎山,郁郁葱葱,比起不久前《敬生》的阴森,这里更像大自然母亲的怀抱,单看一颗小草都是可爱的模样,哪怕只在山脚下徘徊,抬头望一望不得不感叹这鬼斧神工。
不锈钢皮壶里面沸腾的水咕嘟响起,来时车上的任钦非要买个老式的火烧壶,孟季生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现在看着半个小时烧了三升水的白辞,孟季生扶额,她是知道公司里有档野外求生的综艺,忘了这茬,白辞和任钦是一组。
赶鸭子上架的白辞推脱不过,应了任钦软磨硬泡,当众表演了个塑料水瓶燃火,好在周围支起四五个落脚的棚子,围起来的空间足够干净,不然怕是引起火灾了。
这回一天的热水都够了。
但不知情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要脱了裤子放屁,农家乐和村庄里都是通了电,有电水壶的……
任钦乐呵呵地喝着热水,听着导演和编剧你一嘴我一嘴研究剧本,几个主要演员陆陆续续地坐过来,不自觉围成半个圈,白辞坐在里面烧着水,像弯弯的月亮里面坐个曲腿的小猴子。
其实今天主要拍白辞和任钦相遇,没必要这么多人都来,不过大家热情高涨,一个跟过来,另一个就不想被落下。
这部电影是逢享誉盛名的画家黎离逝世三十整年所筹划,原剧本是她的好友袁缘所著,未曾出版。
半年前,袁缘联系了刚刚坐上永新二把手的苏泊妍,苏泊妍很敬重妈妈的这个老朋友,在听到对方的故事和请求后丝毫没有犹豫,顶着压力接下了本子。
本子尽量保全了原本的样貌,没有过多删改。
《朝阳》改自《黎离》。
在得知原名的时候,所有人都懵圈了,但他们手上的剧本没有原著的任何信息。
主角靳迁是一个网络灵异小说家,在完结一篇不温不火的小说后灵感枯竭,常年宅在家中的她下了回不来也甘心的决定,独自爬上了黎山,渴望能获取点灵感。撑着颤抖的双腿看见了悬崖峭壁尽头作画的女人,颇具盛名的姜凡生,彼时的姜凡生是美术界的新秀,世人都知她以610万高价拍卖出历经三年的作品后名声大噪,但鲜少有人知道瓶颈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靠灵感吃饭的人。
初见那时,靳迁斗胆去搭讪,本以为会遭到冷脸,但温柔的声线和细腻的眼神都深深抓住了她这个死宅女。
那个早秋的靳迁认为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爬上了这座山,遇见了这个女人。
死缠烂打,死不要脸,穷追不舍,想博得一点关注,每天蹲在姜凡生家门口,追着她到处跑,她写生她就拉一车蔬果饭菜跟着,她闭关她就为她备好一日三餐。
年少轻狂的爱恋往往不计较后果,不负责任,姜凡生松口,跟她坦白自己的瓶颈和心理疾病,小八岁的靳迁哪里会明白上位者的顾虑,一腔热血拍着胸脯立下了誓言,本以为会如此相依为命度过一生,但造化弄人。
爱情是一剂良药,同时也是毒药。
除了两位主演的角色,戏份最多的就是姜凡生的私人心理医生顾可伊,由周青芒饰演,推动了整个故事的发展,她身为医生对患者隐私的纠结,以及年轻人对爱情的歌颂让她陷入两难。
“这个顾可伊太可恶了!”说话的人是剧中靳迁后来的编辑韩乔,戏份不多,但活泼开朗,是永新要捧的新人,叫苏间欢,科班出身。
导演一道冷眼,吓得小女孩噤了声,蔫蔫得跟鹌鹑一样。
孟季生可不惯着演员,戏上戏下她向来分得清,就算是苏泊妍今天在这,也没说话的份儿。
“我刚赶过来好像就听到不太欢迎我呀。”周青芒眼下的乌黑被遮住,但眼尖的人还是能看出端倪。
“青芒姐。”
“周老师。”
“青芒,一大早赶来了还,脚有没有事?”
周青芒搬过小折叠凳,将月亮弯又延长了一小块,“没有事的导演,人家医生还说我矫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