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那场对精怪的围剿,史书中言,仙门已将之灭绝,可是天下如此之大,怎可能会没有漏网之鱼,昨夜你我不就遇到了吗?”戚嵘宁说道。
苏棘顺着他的推测:“所以你是怀疑,当年那场仙魔之战,其实也有精怪参与其中?”
戚嵘宁语气淡淡说:“不无可能,只是精怪的出现被写史书的人给抹去了而已。”
苏棘想到,当年编撰正史的人毫无疑问是刚建立起的燕启,若真是如此,朝廷这般的用意是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干我们的事,”戚嵘宁话头一转,回到正题说,“如今之急,我们只需专注找到出路即可。”
苏棘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嗯”。
六百年前,那时的江湖并不分仙魔二派,就连门派之分也无,几乎每位稍有实力的修士身边都会带着一只被驯化过的精怪。
精怪是当时某位药学散修通过药物驯养普通兽物衍生而来,本意是用来协助人们,不曾想后来竟被有心之人利用。
及至五百年前,经由改造的驯兽之法开始流出,随后陆续开始出现精怪魔化的现象。
魔化过的精怪会神智癫狂,丧失本身善性,直至完全成为嗜血食肉的怪物,在那时它们会被带入战场或是用来参与争斗和劫掠,有的还会被用来贩卖修炼邪攻。
长久过后越发严重起来,深受其害的江湖修士们便将此类驯魔散修分派为魔教。
后来驯魔之法被发现能快速精进境界后,越来越多的散修也开始行驯魔之事。可是驯魔影响的不止是人,还会影响驯兽者的神智,因此后来精怪失控屠杀之事时有发生,场面越发严重。
旧道修士便决定组立门派,并分派为与“魔”对立的“仙”,是以枉死之人升仙讨伐之意,为死于魔教手下的冤魂鸣冤。
经过二十年的围捕和斗争,散乱的魔教之众终于不堪打击,彻底溃散。
此一役结束,仙门众人为绝后患,决定将江湖中所有精怪回收,用了五年时间,将魔化精怪尽除,剩余精怪改回原兽之态,期间还将驯兽之法归为禁术陆续销毁。
一番整改后,驯兽之术在时间推移下逐渐断绝,本以为就此结束,未曾想受过精怪益处的人何其多,这些人一开始在仙门强势打压下假装妥协,后来竟偷偷重聚魔教之力,意图再复禁术。
彼时仙门执掌高位尽是宗师,汇聚天下高人,阻下了这场复兴禁术的反动,却未阻下魔教之众的日渐壮大,两方对立争斗由此往复。
再往后数年,仙魔派别早已深入人心,不再是单纯的禁术之争,逐渐演变为出身与立场之争。
苏棘与戚嵘宁又在洞内探查了一圈后,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
两人从洞穴中走出来,苏棘道:“沙漠变幻莫测,若是再次贸然入沙寻人恐怕不妥,只怕还是会遭遇像先前那般的沙暴困境。”
戚嵘宁说:“确实,若是没有充分的准备,入沙只可能是自寻死路。”
苏棘转身看着洞内的人迹思考,半晌后她微挑眉道:“不如我们在此守株待兔。”
戚嵘宁却蹙起了眉头直言说:“一直在此守株待兔不是办法,若是他们不来呢,你我总得要出去的。”
“放心,这只是一时,三日后若是仍旧没等到人,我们再出去,”苏棘站在山腰望向远处,手指在腰间刀柄轻敲,“至于这三日,我们要做的就是囤积粮货,还有……在这山中活下来。”
戚嵘宁察觉她话中有意,警惕问:“怎么了?”
“闻到没?”
戚嵘宁一愣,走到她身边,却什么都没闻到,他意识到什么般眉头紧锁,不动声色试探引导说:“这味道……”
苏棘:“对,是昨晚的腥臭,那条巨蟒回来了,而且现在就在山上某处。”
说完她转头欲同对方商量解决巨蟒之法,便看到了神色怪异的戚嵘宁,话头一转先问:“怎么?”
戚嵘宁回神收起表情,眉头一展道:“先去采些苦葛随身带着,你我这般身体还是尽量避免与巨蟒正面交锋,才能坚持下这三天。”
听他此言,苏棘应下道:“嗯,也好。”
“走吧,下山采苦葛,那味道越发近了,恐怕已经离我们不远。”她催促说。
戚嵘宁:“嗯。”
苏棘打头走前,戚嵘宁在她身后跟着她的步伐,途中随手扯了棵灌木的叶子,放在鼻子边闻,眼中不由浮上忧色,他似乎闻不到味道了。
回到苦葛生长之地,苏棘放心不少,她蹲下便要拔,被戚嵘宁连忙阻止:“等等,别拔,这山中苦葛不知有多少,方才一路从山腰下来也未见一株。”
明白他是担心整片山的苦葛就眼前一小片,被拔了便没有了,到时二人恐怕又得以身饲蛇。
戚嵘宁走过来蹲下靠近苦葛,伸手折下茎秆一边道:“折一些放身上,枯死了再来摘,把根和幼株留着。”
他拿起几根苦葛枝叶递给苏棘,随后给自己又折了几枝。
苏棘“嗯”了一声拿着,余光看到了昨晚戚嵘宁靠着的石块边正躺着他的乾坤袋,以为是错看,她转头仔细一瞧,确实是对方的乾坤袋。
“你乾坤袋……”她转头便对蹲在苦葛旁的戚嵘宁说,话到一半发现对方正拿着苦葛放在鼻子前细嗅,脸上神色有些冷,嘴上还是继续把话说完,“落这了。”
戚嵘宁放下苦葛,脸色在她投来的目光下起身走向乾坤袋淡淡说:“哦,许是早上落下了。”
他蹲下去捡起乾坤袋,将其系回腰上。